這人就是張奎。
沈清婉立刻低下頭，心臟在胸腔裡劇烈地跳動起來。
她知道，真正的考驗來了。
張奎走到她面前，那雙銳利的眼睛在她身上掃了一遍，從她破舊的斗笠，到她沾著泥點的褲腳，最後停留在她那雙因為用力而指節有些泛白的、粗糙的手上。
“你說你懂草藥？”
他的聲音不高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。
“是……是，懂一點。”
沈清婉低聲回答。
張奎沒再說話，只是用下巴朝院子角落裡指了指。
那裡是馬槽邊，因為潮溼，長著一些雜七雜八的野草。
“去，把那幾樣能用的，給老子認認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沈清婉身上。
她心裡那塊懸著的石頭，反而落了下來。
這是她預想過無數次的場景，也是她唯一的機會。
她沒有遲疑，快步走到院角，蹲下身。
她的動作很穩，沒有絲毫的慌亂。
“這是車前草，”她拈起一株葉片寬大的野草，聲音恢復了鎮定，“性甘，寒。能利尿通淋，清熱解毒。馬幫的兄弟們要是路上水土不服，小便發黃，用這個煮水喝，最是有用。”
她放下車前草，又指向旁邊一株開著黃花的植物：“這是蒲公英。清熱解毒，消腫散結。要是有兄弟生了瘡，或者被毒蟲咬了，把這個搗爛了外敷，就能消腫止痛。”
說到這裡，她頓了頓，又指著蒲公英旁邊一株形態極為相似的植物，繼續道：“不過，用的時候要分清。這一株叫黃鵪菜，長得跟蒲公英很像，但它的花杆上有細毛，葉子也更薄。它沒有毒，但也沒有蒲公英的藥效，吃錯了，會耽誤事。”
她的一番話，說得條理清晰，不疾不徐。
不僅說出了草藥的名稱和效用，還點出了容易混淆的品種。
這己經不是“懂一點”的水平了，而是真正有傳承的行家。
周圍的夥計們臉上露出了驚訝的表情，就連那個一首板著臉的管事，眼神也變了。
張奎那雙鷹隼般的眼睛裡，終於透出了一點別樣的光。
他走南闖北幾十年，最清楚在瘴氣瀰漫、匪患橫行的滇西古道上，一個懂醫術的人有多麼金貴。
有時候，幾株不起眼的草藥，就能救回一條漢子的命。
他盯著沈清婉看了半晌，看得她後背的冷汗都快浸透了衣衫。
終於，他開口了，聲音依舊沉穩：“你叫什麼名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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