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遠立刻從隨身的公文包裡，取出一份記錄詳盡的報告。
這是他每天的必修課。
“……沈小姐上午九點乘車前往博文診所，與顧醫生洽談藥品採購事宜，停留西十分鐘。之後去了一趟城南的布料市場，買了一些江南產的絲線。下午在書房整理檔案，主要是關於奉天城近二十年的戶籍變遷記錄。晚飯……”
霍霆驍擺了擺手，打斷了他的話。
報告上的每一項，都無懈可擊。
她像一個真正的學者，醉心於她的“研究”，又像一個被囚禁久了的金絲雀，貪婪地享受著有限的放風時光。
可他就是覺得不對勁。
這個女人太聰明，也太冷靜了。
她的“乖巧”，就像暴風雨來臨前，海面那詭異的平靜。
他甚至有些病態地享受著這種猜忌和掌控的感覺，他想看看，她到底在謀劃什麼，她那顆聰明的腦袋裡，究竟藏著多少他不知道的秘密。
“繼續盯著。”
霍霆驍的聲音壓得很低，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，“她見的每一個人，說的每一句話，買的每一根針，我都要知道。但是，別讓她察覺到你的刻意。讓她以為，她看到的就是全部。”
“是，督軍。”
張遠心頭一凜。
督軍的命令越來越矛盾，也越來越危險。
這己經不是簡單的監視，而是一場心理上的博弈。
就在這時，一名機要秘書敲門而入，神色匆匆：“督軍，閻老西的加密電報，十萬火急！”
霍霆驍接過電報，迅速掃了一眼，臉色瞬間變得凝重。
電報上的內容很簡單：馮玉祥部有異動，疑似與南京方面達成秘密協議，欲圖染指平津。
閻錫山希望他能立刻秘密前往太原，共商對策。
這是一場足以改變整個北方格局的巨大風暴。
他，必須親自去。
這意味著，他要離開奉天，離開帥府，至少十天半個月。
他的第一反應，不是即將到來的軍事和政治博弈，而是那棟白色小樓裡，那個清冷的身影。
他要走了，她會做什麼？
……
夜色如墨。
沈清婉收到了顧知行託人送來的最新一批“藥品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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