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感覺自己像個拼命想要博取主人關注的小丑，而主人卻連一個眼神都懶得施捨。
因為主人的心裡，己經有了更重要的人，更重要的事。
那顆心，正在被那個從法國回來的、仙女似的陳小姐，和她背後所代表的克虜伯重炮、翻倍的軍餉，一點點填滿。
哪裡還有空隙，留給她這個小小的、無足輕重的沈清婉。
這天下午，一封加急電報從南京發來，被張遠神色凝重地送到了霍霆驍的手中。
沈清婉當時正在客廳的窗邊修剪一盆君子蘭，她看到霍霆驍拆開電報，只掃了一眼，那張本就冷峻的臉，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。
他捏著那張薄薄的電報紙，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，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一股駭人的煞氣，從他身上轟然爆發。
他沒有說一個字，只是轉身，大步流星地走向書房，“砰”的一聲，將自己反鎖在裡面。
那一整晚，書房的燈都沒有熄滅。
沈清婉在自己的房間裡，聽著遠處書房傳來的、隱約的、暴躁的走動聲，一顆心，涼得徹底。
是南京的最後通牒嗎？
是陳部長在逼他做出最後的選擇嗎？
娶，還是不娶？
要江山，還是要……她這個見不得光的女人？
這個問題，對霍霆驍而言，或許根本算不上一道選擇題。
她自嘲地笑了。
她必須加快計劃了。
她不能再等了。
她不能等到他做出決定，將她像一件舊衣服一樣丟棄。
她要帶著她的孩子，在被掃地出門之前，體面地離開。
她藉口說自己之前在棲雲寺求的平安符不小心弄丟了，想找人再代求一個，從王管家那裡，要到了一個出府採買的名額，交給了那個她早己用金錢打點好的、不起眼的小丫鬟。
在那張採買單的背面，她用藥水浸泡過的筆，寫下了一行只有在火烤下才會顯現的字：
“時機有變，三日之內，務必動手。”
深夜，沈清婉被一陣突如其來的開門聲驚醒。
她猛地坐起身，心臟狂跳。
只見霍霆驍帶著一身寒氣和疲憊，走了進來。
他身上還穿著白天的軍裝，只是己經有些褶皺，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，眼底佈滿了血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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