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是變了。
他只是換了一種更高明的、更徹底的控制方式。
他將她從一個只能在床上承歡的玩物，變成了一個被供養在書房裡的“謀士”。
他欣賞她的才華，卻又恐懼這份才華被第二個人看到。
他想要的，不是一個能與他並肩的夥伴，而是一件功能更多、更讓他滿意的、獨一無二的私有物。
逃離的念頭，在這份清醒的認知下，變得愈發瘋狂和執著。
她開始利用這難得的“自由”，不動聲色地為自己鋪路。
她的目光不再侷限於醫書，而是更多地落在了那些軍事地圖、鐵路規劃圖、甚至是各地的水文資料上。
她那過目不忘的本事，此刻成了她最強大的武器。
她記下了每一條可以通往南方的鐵路線，記下了沿途的每一個重要城鎮和兵力部署，記下了守衛換崗的規律，記下了那些看似不起眼卻可能成為逃生通道的羊腸小道。
她甚至開始留意那些來往書房的官員和將領。
他們的派系，他們的性格，他們與霍霆驍的關係。
這些資訊，在別人看來是無用的八卦，在她這裡，卻可能在未來的某一天，成為撬動這牢籠的關鍵。
她更迫切地想要知道弟弟沈清河的下落。
她曾旁敲側擊地向張遠打聽過，但張遠總是含糊其辭。
她明白，沈清河是霍霆驍攥在她手裡的最後一張、也是最重要的一張牌。
只要弟弟還在他手裡，她就永遠不可能獲得真正的自由。
這天晚上，因為談判桌上的拉鋸戰初見成效，日本人同意將西十八小時的最後通牒，延長為“為期一週的初步磋商”，整個帥府的氣氛都輕鬆了不少。
霍霆驍的心情似乎也很好。
晚餐時，他破天荒地沒有在餐廳裡擺開那副主宰者的架勢，而是讓人將飯菜送到了書房的小花廳。
只有他們兩個人。
桌上擺著幾樣精緻的江南小菜，是張媽特意按照沈清婉的口味做的。
氣氛難得的平和，甚至稱得上是……溫馨。
沈清婉安靜地吃著飯，一縷碎髮從她耳畔滑落，垂在頰邊，有些癢。
她正要抬手拂開，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，卻先一步伸了過來。
那隻手，曾掐過她的脖子，撕碎過她的衣衫，在她身上留下過無數屈辱的印記。
但此刻，它卻帶著一種她從未體驗過的、小心翼翼的溫柔，朝著她的臉頰，緩緩靠近。
他的指尖乾燥而溫熱，上面帶著常年握槍留下的薄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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