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，幾分鐘過去了，懷裡的孩子並沒有像她預想中那樣安靜下來。
他急切地吮吸著，喉嚨裡發出吞嚥的聲音，但很快，他就因為吸不到足夠的乳汁而變得煩躁。
他鬆開嘴，發出一聲憤怒的、短促的哭喊，然後又固執地湊上來，更加用力地吸吮。
來來回回幾次，他的耐心似乎耗盡了。
“哇——！哇啊——！”
震耳欲聾的哭聲，在狹小封閉的山洞裡迴盪起來，一聲比一聲淒厲，像一把把鋒利的刀子，凌遲著沈清婉本就脆弱不堪的神經。
沒有……
她沒有奶水……
劇烈的奔跑，驚嚇，失血，還有這冰冷潮溼的環境……她的身體，己經虛弱到了極致，根本無法分泌出足夠的乳汁來餵養她的孩子。
“對不起……寶寶……對不起……”
沈清婉抱著懷裡哭到抽噎的孩子，眼淚再次洶湧而出。
這一次，是鋪天蓋地的無助和自責。
她是個失敗的母親。
她把他帶到這個世界上，卻連第一口飯都喂不飽他。
孩子的哭聲，像是在控訴她的無能。
她心急如焚，卻又束手無策。
她只能一下一下地，輕輕拍著他的後背，用沙啞的聲音反覆呢喃著：“不哭了……寶寶不哭了……娘在這裡……”
這番安慰，蒼白而無力。
她知道自己現在的情況有多糟糕。
產後大出血的風險，感染的風險，還有飢餓和寒冷……任何一樣，都足以要了她的命。
她若死了，這個剛來到世上不足幾個時辰的小東西，也絕無生路。
他會被活活餓死，或者凍死在這陰冷的山洞裡，最後變成野獸的食物。
這個念頭，像一根淬了冰的毒針，狠狠扎進她的心臟。
不！
她不能死！
為了懷裡這個孩子，她必須活下去！
一股強烈的求生欲，從絕望的深淵裡猛地竄了上來，給了她一絲掙扎的力氣。
她將一片人參費力地塞進嘴裡，用力咀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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