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sheer虛脫般地鬆了一口氣，不敢再有片刻耽擱，從地上一躍而起，用更快的速度向山下奔去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當她衝出最後一片密林，看到山腳下那個集鎮模糊的輪廓時，雙腿一軟，差點跪倒在地。
她用盡最後的力氣撐住一棵大樹，劇烈地喘息著。
肺部火燒火燎地疼，雙腿像是被灌滿了鉛，每動一下都痠軟得不像是自己的。
集鎮的喧囂，與山中的死寂形成了劇烈的反差。
挑著擔子匆匆趕路的腳伕，扯著嗓子叫賣的商販，街邊流竄的乞丐和難民，空氣中瀰漫著牲畜的糞便味、劣質水粉的香氣和食物的油耗味，混雜成一股令人作嘔的複雜氣味。
沈清婉將頭上的斗笠壓得更低，寬大的帽簷幾乎遮住了她大半張臉。
她佝僂著背，學著那些難民的樣子，把自己混入嘈雜的人流中，快步穿行。
她那身沾滿泥漿、甚至還帶著血跡的破爛衣衫，成了她最好的保護色，沒有人會多看一個狼狽的女乞丐一眼。
她沒有去鎮上最大最氣派的那家“濟世堂”，而是憑著記憶，拐進了幾條偏僻的小巷，找到了一家門臉窄小、看起來有些年頭的西藥鋪。
藥鋪裡光線昏暗，一股陳舊的藥味撲面而來。
櫃檯後，一個戴著老花鏡的賬房先生正在撥著算盤。
沈清婉走到櫃檯前，刻意壓低了嗓子，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加沙啞粗嘎。
“老闆，有奎寧嗎？治……治打擺子的。”
那賬房先生抬起眼皮，隔著鏡片打量了她一下，眼神里帶著幾分審視和不耐煩：“有倒是有。不過這可是金貴的西藥，價錢不便宜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沈清婉從懷裡掏出那張被汗水浸得有些潮溼的票子和幾枚銅板，放在了櫃檯上。
賬房先生見她拿出了錢，臉色才緩和了一些。
他慢吞吞地從身後一個帶鎖的櫃子裡，取出一個小小的棕色玻璃瓶，倒出幾片白色的藥片，用紙包好。
“省著點吃，一天一片，多了要死人的。”
他沒好氣地叮囑道。
沈清婉接過那包比金子還貴重的藥，指尖都在顫抖。
她小心翼翼地將它揣進最貼身的內袋裡，心臟因為這失而復得的希望而劇烈地跳動著。
她沒有立刻離開，又去了隔壁的中藥鋪，買了些生薑和甘草。
她必須做到萬無一失，不能讓任何人把她和一種特定的特效藥聯絡起來。
藥，終於到手了。
那一瞬間，巨大的希望沖垮了身體所有的疲憊。
沈清婉沒有片刻停留，甚至顧不上去買一口水喝，轉身就重新衝進了那條通往山林的小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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