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沉穩的聲音在身後響起。
張遠端著一杯滾燙的咖啡，快步走到他身邊。
他看著霍霆驍那如同雕塑般一動不動的背影，眼底是深深的憂慮。
他跟了霍霆驍這麼多年，太清楚這位大帥的軟肋在哪裡了。
霍霆驍沒有回頭，目光依舊黏在那片被紅色旗幟包圍的藍色區域，只是從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“嗯”。
張遠猶豫了一下，還是將咖啡放在了他手邊的桌子上，然後壓低了聲音：“大帥，前線炮火太猛，指揮部的位置己經暴露，您應該後撤到第二道防線。”
霍霆驍依舊沒有動。
房間裡的空氣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。
許久，他才開口，聲音沙啞得厲害，彷彿每一個字都是從胸腔裡硬生生擠出來的。
“還是……沒有訊息嗎？”
這個問題問得沒頭沒尾，但張遠清楚地知道他在問什麼。
這三年來，無論戰事多緊，無論局勢多險，這個問題，大帥總會在某些時刻，用這樣疲憊的語氣問出來。
張遠的心臟縮了一下，他垂下眼簾，恭敬地回答：“是，大帥。我們派往南方的所有人都失去了線索，就像……石沉大海。戰爭一起，人員流動更加複雜，排查難度也……”
他的話沒說完，因為他感覺到周遭的空氣溫度驟然降到了冰點。
霍霆驍沒有發怒，沒有像過去那樣因為這個名字而暴躁。
他只是沉默。
一種比任何雷霆之怒都更令人膽寒的沉默。
他緩緩地首起身，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頸，骨節發出輕微的“咔吧”聲。
然後，他終於轉過身，走出了那片沙盤投下的巨大陰影。
他邁開長腿，一步步走到指揮部的門口。
外面是深沉的夜，沒有月亮，也沒有星星。
遠處的天際線，被連綿的炮火映照出一片詭異的、明滅不定的暗紅色，彷彿地獄的業火正在那裡燃燒。
冷風裹挾著硝煙和血腥味撲面而來，吹得他額前的短髮微微晃動。
他從軍裝口袋裡摸出一支菸，叼在嘴裡。
張遠立刻上前，划著火柴，為他點上。
橘色的火光一閃而逝，照亮了他那張疲憊卻依舊剛硬的臉，也照亮了他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。
那裡面，翻湧著的是滔天的野心，是嗜血的戰意，還有一絲隱藏得極深的、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茫然。
他猛吸了一口煙，辛辣的煙霧灌入肺裡，帶來片刻的麻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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