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看大當家的隊伍裡，有幾匹牲口像是鬧了肚子，還有幾位兄弟，怕是路上中了暑氣，水土不服。”
她的聲音不大，但清晰地傳入了男人的耳朵裡。
男人那雙銳利的眼睛裡，審視的意味更濃了，他沒有承認，也沒有否認，只是反問：“你懂這個？”
“不敢說精通，但家傳幾代都是郎中，略懂一些岐黃之術。”
沈清婉說著，主動打開了自己那個小小的、斜挎著的包袱，露出裡面用油紙包得整整齊齊的藥粉、藥丸，和一套被布包裹著的、長短不一的銀針。
她展示的不是落魄，而是一種專業和底氣。
男人的目光在那套銀針上停頓了一下。
他沉默片刻，對著身後一招手，一個手下立刻牽過來一匹正在鬧肚子的騾子。
“你看看。”
男人言簡意賅。
這是考校，也是機會。
沈清婉不再多言，她讓安兒站到一邊，自己則走到那騾子跟前。
她不怕髒，首接掰開騾子的嘴，看了看舌苔，又湊近聞了聞它撥出的氣息，最後蹲下身，仔細查看了地上的排洩物。
一套動作行雲流水，沒有絲毫的猶豫和生澀。
“是暑溼引起的腸胃不適，吃了不乾淨的草料。”
她站起身，做出診斷。
然後，她從自己的藥包裡，精準地捻出幾撮不同的藥粉，放在一塊乾淨的石頭上，用隨身的小石杵快速研磨混合，然後兌上一點點水，捏成一個藥丸，首接塞進了騾子的嘴裡。
做完這一切，她又走向那個還在河灘邊上難受的馬伕。
那馬伕見她走來，一臉警惕。
沈清婉也不強求，只是對那領頭的男人說：“這位兄弟是中了暑熱，又喝了生水，我用針灸為他催吐，再輔以解暑的藥，半個時辰就能緩過來。”
那國字臉的男人盯著她看了半晌，似乎在權衡利弊。
最終，他對著那個馬伕沉聲說了句什麼，像是在下令。
馬伕雖然不情願，但還是乖乖地伸出了胳膊。
沈清婉取出銀針，在火摺子上燎過，手法快、準、穩，對著他手臂和腹部的幾個穴位刺了下去。
捻動幾下後，那馬伕猛地彎下腰，“哇”的一聲，吐出了一大口酸水。
吐完之後，他整個人癱坐在地上，雖然虛弱，但臉色明顯好看了許多。
而另一邊，那匹吃了藥丸的騾子，打了個響鼻，竟然低頭開始啃食路邊的青草了。
馬幫的隊伍裡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，那些原本兇狠的目光，此刻都帶上了幾分驚奇和敬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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