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掃乾淨後，屋子總算有了點家的樣子。
沈清婉從包袱裡取出那套被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銀針，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。
又拿出那些用油紙包好的藥材，分門別類地擺好。
這些，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。
第二天一早，沈清婉用剩下的一點錢，去鎮上買了一塊木板和一些筆墨。
她站在小屋的屋簷下，一筆一劃，認真地在木板上寫下三個字——沈氏醫館。
她的字跡清秀又帶著風骨，與這間簡陋的小屋形成了鮮明的對比。
牌子掛出去，就算是正式開張了。
然而，現實遠比想象的更骨感。
一連三天，醫館門可羅雀。
鎮上的華人習慣了去那家開了幾十年的老藥鋪，本地人則更相信他們的巫醫。
偶爾有幾個好奇的路人探頭探腦，看到坐堂的是個如此年輕的女人，便又搖著頭走開了。
沈清婉並不氣餒。
她每天開門，將屋子打掃得乾乾淨淨，然後就坐在桌後，或是整理藥材，或是教安兒認字。
錢，像流水一樣花出去。
買米，買菜，買油鹽，買給安兒做新衣服的粗棉布。
錢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癟了下去。
焦慮，像藤蔓一樣，在夜深人靜時悄悄爬上她的心頭。
這天下午，一個抱著孩子的緬族婦人，焦急地在醫館門口徘徊了許久，終於還是壯著膽子走了進來。
她懷裡的孩子不過一歲多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，小臉燒得通紅。
婦人指著孩子，嘴裡說著一長串沈清婉聽不懂的話，眼淚都快掉下來了。
語言不通，但病症是相通的。
沈清婉立刻起身，示意婦人將孩子放下。
她伸手探了探孩子的額頭，滾燙。
又翻開孩子的眼皮，看了看舌苔。
“是急熱驚風。”
她輕聲自語。
她沒有絲毫猶豫，取出銀針，在火上燎過消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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