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聲詢問，像一根針，將沈清婉從巨大的驚駭中猛地扎醒。
她猛地抬眼，看向床上那個男人的臉。
他依舊緊閉著雙眼，牙關咬得死緊，英挺的眉峰因為劇痛而擰成一個川字，嘴唇己經乾裂起皮。
傷口是真的，高燒和休克也是真的。
這不是圈套。
可他……是霍霆驍的人。
救，還是不救？
這個念頭再一次浮現，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尖銳，更加殘酷。
救活他，就等於在自己身邊埋下了一顆隨時會引爆的炸彈。
他只要一封電報發回江北，她和安兒就將萬劫不復。
不救……
她的目光掃過那幾個士兵佈滿血絲的眼睛，他們臉上那種交織著希望和絕望的神情，像一把錘子，重重地敲在她的心上。
她是一個醫生。
在手術刀拿起來的那一刻，眼前的人，就只有一個身份——病人。
沈清婉閉上眼睛，再睜開時，那裡面所有的慌亂和動搖都消失了，只剩下一種近乎冷酷的清明。
她不再去管那個該死的蒼鷹標記，手中的剪刀穩穩地、利落地剪開了最後一層阻礙。
“柳葉刀。”
她吐出三個字。
士兵立刻將一把在烈酒裡浸泡過的小刀遞到她手上。
沒有絲毫猶豫，她沿著子彈的軌跡，精準地切開了己經開始發黑壞死的組織。
“呃啊——！”
男人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嘶吼，整個身體猛地弓起，那是一種超越了人體承受極限的痛苦。
沈清-婉的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，她看也不看，只是沉聲命令：“鉗子！”
金屬的探針伸進血肉模糊的創口裡，小心翼翼地探尋，避開重要的血管和神經。
時間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漫長，屋子裡只剩下男人粗重痛苦的喘息，和金屬器械偶爾碰撞發出的、令人牙酸的聲響。
終於，探針的前端傳來了一點硬物的觸感。
找到了！
“按緊了！我要取彈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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