督軍找了數年之久，懸賞令貼遍大江南北的那位“沈夫人”……
一個又一個線索，像被雷電串聯起來的珠子，在他腦中炸開一片刺目的白光。
李團長的心臟狂跳起來，他幾乎要控制不住從椅子上站起來的衝動。
他找到了……他可能找到了督軍魔怔了幾年，幾乎要將天都翻過來找的那個人！
這個功勞，足以讓他連升三級，光宗耀祖。
可他的目光一轉，就看到了正端著一碗藥走過來的沈清婉。
她看到他坐在門口，腳步頓了一下，眉頭輕蹙：“傷口還沒好利索，不要吹風。”
她的語氣平淡，是醫生對病人的叮囑，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。
李-團-長喉結滾動了一下，將那份驚濤駭浪強行壓了下去。
他看著她走到自己面前，將藥碗遞過來。
“孩子……養得真好。”
他接過碗，聲音有些乾澀，狀似閒聊地開口，“長得真俊，像他爹。”
沈清婉正在整理他衣領的手，停頓了一秒。
那一秒很短，短到幾乎無法察覺，可李團長卻清晰地感覺到，周遭的空氣在那一瞬間冷了下來。
她收回手，垂下眼簾，臉上那點因忙碌而染上的溫度消失得無影無蹤，只剩下一片疏離的平靜。
“他父親……在戰亂裡失散了。”
她的聲音很輕，像一片羽毛，卻帶著一種不容再探究的決絕。
李團長的心，徹底沉了下去。
他知道了，他什麼都知道了。
他端著那碗還溫熱的藥，卻覺得無比燙手。
他只要一封電報發回江北，眼前的女人和那個孩子，就會被重新拉回那個巨大的、華麗的牢籠。
他會得到他想要的一切，而她，會失去她拼了命才換來的安寧。
可是……是這個女人，在他被所有人放棄的時候，用那雙穩得不可思議的手，把他從閻王殿前拽了回來。
他李某人，不是個忘恩負義的畜生。
他仰頭，將那碗苦澀的藥汁一飲而盡，連眉頭都沒皺一下。
“多謝夫人。”
他將空碗遞還給她，語氣鄭重。
沈清婉接過碗，沒說什麼，轉身走向院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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