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潛伏在暗處的眼睛消失後,日子彷彿又回到了那條熟悉的軌道上。
沈清婉的心絃卻始終沒有真正鬆下來,她像一隻受過驚的貓,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能讓她炸起全身的毛。
她將更多的精力投入到醫館和安兒身上,試圖用忙碌來填滿內心的惶恐。
為了讓安兒能接受更好的教育,也為了讓他多接觸同齡人,不至於太過孤僻,沈清婉花了大價錢,將他送進了城裡唯一的一家新式學堂。
安兒聰明,學什麼都快,國文算術樣樣拔尖,加上他那張集合了父母所有優點的漂亮小臉,很得教書先生的喜愛。
可孩子們的圈子,就像一個小小的江湖,有光的地方,就必然有陰影。
安兒的優秀,以及他身上那股與周圍格格不入的乾淨氣質,早就引來了幾個頑劣孩童的嫉妒。
他們是學堂裡的小霸王,家裡有點小錢,仗著年紀大、個子高,平日裡就喜歡欺負新來的和膽小的同學。
這天下午的國文課上,先生拿著安兒的習字本,在堂上大加讚賞:“同學們都看看,安兒這幾個字,寫得是筆鋒有力,初具風骨,你們要多向他學習。”
安兒被點名表揚,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,白淨的耳根透出淡淡的粉色。
然而,這句誇獎,卻像一根火柴,點燃了後排那幾個孩子心中的嫉妒之火。
下課的鈴聲一響,先生前腳剛走,以一個叫“王大虎”的胖小子為首的幾個孩子,就將安兒堵在了座位上。
王大虎長得人高馬大,比安兒高了快一個頭,他居高臨下地用手指戳著安兒的胸口,陰陽怪氣地說道:“喲,這不是我們的大才子嗎?先生都誇你有風骨呢!你倒是說說,你那死鬼老爹是幹什麼的,也這麼有風骨?”
安兒的小臉瞬間白了。
關於父親,是阿媽從不願提起的傷疤,也是他心裡最敏感的一根弦。
他抿著嘴,不說話,想從旁邊繞開。
另一個瘦高個兒一把將他推了回去,學著他帶著一點點不易察覺的吳儂軟語的口音,怪聲怪氣地嚷嚷:“說話啊!怎麼不說話了?你這說話的調調跟我們這兒的人就是不一樣,聽著跟唱戲似的!你阿媽是不是從緬甸那邊跑過來的?你是不是小緬奸?”
“我不是!”
安兒的眼睛紅了,大聲反駁。
景洪城地處邊陲,與鄰國接壤,罵人“緬奸”是當地最惡毒的詞彙之一。
“不是?”
王大虎的臉上露出惡劣的笑容,他湊近安兒,聲音壓得更低,卻也更惡毒,“那你就是沒爹的野種!一個來路不明的女人,帶著一個來路不明的野種!”
“野種”!
這兩個字像一柄燒紅的鐵錐,狠狠地扎進了安兒的心臟。
他腦子裡“嗡”的一聲,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。
他想起了阿媽在夜裡偷偷抹眼淚的樣子,想起了她提起過去時那種深不見底的悲傷和迴避。
他知道,阿媽很辛苦,阿媽很難過。
而這些人,正在用最骯髒的詞,侮辱他最愛的阿媽!
。頂頭的他了上衝地猛,氣燙滾的過有未從一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