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它那雙黑洞洞的“眼睛”,卻死死盯著那尊新神像,充滿了渴望、畏懼,和一種近乎虔誠的顫抖。
崔大牛走到新神像前,看了片刻。
然後,他轉過身,看向玄虛子。
“過來。”他聲音平靜。
玄虛子鬼影一顫,緩緩地,從陰影中“飄”了出來,停在崔大牛面前幾步遠的地方,伏低。
“今日起,你便寄身於此像之中。”
崔大牛指了指新神像,“借香火願力,洗你身上陰穢臭濁。若有人來此祈福還願,你需盡力感應,助其了卻善願,積累功德。不得作祟,不得顯形驚擾凡人,更不得吞噬生人精氣。違者,”他目光一冷,“形神俱滅。”
玄虛子鬼影劇烈顫抖,連連叩首:“謹遵主人法旨!玄虛子……定當恪守本分,借香火滌穢,積德行善,以求……超拔!”
崔大牛不再多言,伸出右手食指,指尖不知何時凝聚了一點極其微弱的、混合了他精神力和“定冥臺基”一絲“定”意的暗金色光點。
他對著玄虛子的鬼影核心,虛虛一點。
“去。”
那點暗金光點沒入玄虛子鬼影之中。
老鬼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,鬼影驟然收縮,化作一道極其凝練的、灰黑色中帶著一絲暗金光暈的細流,如同受到牽引,猛地射向那尊新神像底部的暗格,瞬間沒入其中,消失不見。
大殿內,那股一直瀰漫的、溼冷的、帶著茅坑臭味的陰氣,驟然消散了大半!只剩下淡淡的檀香和泥土氣息。
而那尊新塑的神像,在玄虛子鬼魂沒入的剎那,似乎極其輕微地“亮”了一下,泥胎表面流轉過一絲難以察覺的、溫潤的光澤,尤其是那雙低垂的、悲憫的眼睛,彷彿更加“生動”了一分。
隨即,一切恢復如常。
崔大牛能感覺到,神像內部,玄虛子的鬼魂已經“住”了進去,與泥胎隱隱結合。
它身上那股沖天的怨毒和陰穢,被神像本身的“泥胎”屬性和崔大牛打入的那點“定”意暫時封住、中和,又被殿內嫋嫋的檀香菸氣緩緩衝刷、滌盪。
雖然效果極其微弱,但確實在起作用。
而且,神像似乎也開始緩慢地、被動地吸收著空氣中極其稀薄的、屬於這座山、這座道觀的、微弱的“地氣”和“靈性”。
成了。
崔大牛收回手指,走到蒲團前,盤膝坐下。
黑劍橫在膝頭,“定冥臺基”的疙瘩貼著胸口。他閉上眼睛,開始每日的調息。
殿內香菸嫋嫋,一片寂靜。
只有山風吹過新換的窗紙,發出輕微的沙沙聲。
道觀,修好了。
玄虛子,暫時“安置”了。
香火和功德的路,也鋪下了一點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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