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神教會的大廳內,陰冷的燭火在高闊穹頂下搖曳,將壁上猙獰的神像影子投在地面,如同張牙舞爪的巨獸.
不過半個小時的功夫,上百名信徒已密密麻麻擠滿了殿內,衣服摩擦的窸窣聲與壓抑的呼吸交織,空氣裡瀰漫著難以言喻的恐慌.
站在前方第一排的,是安汐直屬的四席信徒與三神的核心信眾.
後排的普通訊徒更是瑟縮著,視線不敢往前飄,彷彿多看一眼前方的人,就會被捲入未知的災禍裡.
安汐斜倚在輪椅上,手肘撐著扶手,指尖輕輕託著下巴.
她的唇角彎著柔和的弧度,眼尾那點碎鑽似的光芒在燭火下流轉,若不看此刻的場景,任誰都會覺得這是位溫柔和煦的女子.
可在場的信徒沒有一個敢這樣想——第一個覺得她“溫柔”的人,現在還在教會地牢裡哀嚎.
“跪下.”
安汐的聲音很輕,像羽毛拂過水麵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.
話音落時,臺階上的三神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屈膝,膝蓋砸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,發出沉悶的聲響.
這聲“咚”像是發令槍,後排的信徒們腦子還沒理清“為什麼要跪”,身體已誠實地跟著跪下,百餘道膝蓋落地的聲音連成一片,震得殿內燭火都晃了晃.
安汐的目光掃過滿地垂首的人影,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無名指上的墨色玉戒.
她慢悠悠地開口,語氣漫不經心,像在閒聊天氣：“為什麼教會的資金這麼少呢？是不是你們太懶散了點？”
這句話像一把冰錐,猛地扎進所有信徒心裡.
月槐的指尖掐進了掌心,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.
懶散？他們上個月為了籌集資金,連黑市的違禁品都敢倒賣,好幾個普通訊徒還被當地的守夜人的巡邏隊追得斷了腿.
阡陌垂著眼,喉結動了動,心裡翻湧著委屈與憤怒.
教會缺錢,明明是安汐為了買一支傳說中的“血珊瑚髮簪”,隨手挪用了三分之二的資金！
可這些話,沒人敢說出口.
殿內靜得能聽見燭芯爆裂的“噼啪”聲,每個信徒都恨不得把腦袋埋進胸口的衣襟裡,連呼吸都放得極輕.
誰都知道,現在接話的人,就是下一個被安汐“重點關照”的出頭鳥.
“一個個怎麼都不說話？”安汐終於抬起頭,目光從玉戒上移開,居高臨下地掃過滿地密密麻麻的人影.
她的視線像帶著重量,落在誰身上,誰就忍不住打個寒顫.
見依舊沒人敢搭話,安汐忽然低低笑了一聲,那笑聲裡沒有半分暖意,聽得人頭皮發麻.
她抬起手,纖細的手指直指臺階角落：“囈語,你來說說,該怎麼賺錢？”
角落裡的囈語身子猛地一僵,差點從地上彈起來.
他今天特意挑了最角落的位置,連頭都沒敢抬一下,怎麼還是被點到名了？
冷汗瞬間浸溼了他的後背,他硬著頭皮挪出來一點,聲音結結巴巴,帶著明顯的顫抖：“去……去搶劫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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