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伸出手，輕輕撫摸著齊唸的臉頰，指尖帶著生之法則的暖意，像是在安撫一個受了委屈的孩子。
她的聲音很輕，像是怕驚擾了床榻上的人，又像是在喃喃自語：“孩子，累了就多睡一會，不要害怕。那些噩夢，那些痛苦，都過去了。母親在這裡，永遠永遠都會陪著你。”
“艹！”路西法忍不住爆了句粗口，看向艾爾莎託斯的眼裡滿是怒意，“你這個瘋子！話也不說明白！又不讓我叫醒她，你自己也不幫她治療！你到底想幹什麼？！”
艾爾莎託斯緩緩站首身子，臉上的溫柔瞬間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如既往的冷厲。
她轉過身，冷冷地看著路西法，語氣裡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：“小念需要靜養，你和我離開。”
路西法卻像是沒聽見一樣，一屁股坐在旁邊的椅子上，雙臂抱在胸前，冷哼一聲：“不走，我要在這裡等她醒來。”
他看著艾爾莎託斯那張冷若冰霜的臉，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：“堂堂生死主宰者，現在居然也遵守大夏的什麼……神明禁行令？不敢在凡人的地盤上隨意動用神力？”
艾爾莎託斯的臉色沒有絲毫變化，彷彿沒聽見他的嘲諷。
她只是靜靜地看著他，然後用一種極其平靜的語氣，說出了足以讓路西法瞬間破防的話：“小念醒來不會想見你。”
“你放屁！！”
幾乎是話音落下的瞬間，路西法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，猩紅的眼眸里布滿了血絲，像是一頭被激怒的野獸。
他死死地盯著艾爾莎託斯，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：“你懂個毛！！我和她的感情不知道有多好！！她怎麼會不想見我？！！她想見死我了！！”
那些藏在心底的執念，那些壓了上百年的怨懟，在這一刻盡數爆發出來。
他以為齊念心裡是有他的，哪怕過了這麼多年，哪怕她忘了過去，可那份羈絆，總該還在的。
艾爾莎託斯看著他失控的樣子，只是輕輕搖了搖頭，語氣依舊平靜：“她不想見你。我不清楚你們之前有什麼恩怨，但是她忘了……至少，現在她不想見你。”
“忘了”兩個字，像是一盆冷水，兜頭澆在了路西法的頭上。
他渾身的怒火瞬間被澆滅，只剩下一片刺骨的寒意。
他怔怔地看著病床上的齊念，眼神里的光芒一點點黯淡下去，最後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落寞。
他緩緩後退一步，靠在牆壁上，身體順著牆壁滑落在地。
他低著頭，長髮遮住了他的臉，沒人能看清他此刻的表情。
只有那斷斷續續的呢喃，從喉嚨裡溢位，帶著濃重的鼻音：
“阿念，你好像從始至終都不想見我。以前不想，現在也不想……所以我恨你。”
“我恨當年聽信了你的話，恨你說話不算數，恨你騙我，恨你上百年不曾來地獄看我……”
“我恨死你了……”
艾爾莎託斯站在一旁，靜靜地聽著他的呢喃，眼神里沒有絲毫波瀾。
良久，她才緩緩開口，語氣裡帶著幾分淡淡的評價：“你的愛真複雜。”
路西法緩緩抬起頭，看向艾爾莎託斯，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嗤笑。
他張了張嘴，想說些什麼，最終卻只是搖了搖頭，什麼都沒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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