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葉梵收到訊息趕過來時，李陽光己經給齊念注射了第三針鎮定劑，又撬開她緊咬的牙關喂下緩釋藥效的藥片。
齊念身體軟倒在病床上，眼睫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，嘴角卻抿成一道猙獰的弧度，像是在睡夢裡依舊在承受著無邊的煉獄。
李陽光小心翼翼地將齊念病房的門關上。
他背靠著冰冷的門板，抬手擦了擦腦門上的虛汗，指尖觸到皮膚時，才驚覺自己的後背己經被冷汗浸透，白大褂的布料黏在身上，又涼又澀。
就在這時，走廊盡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李陽光抬頭望去，就看見葉梵的身影出現在走廊的拐角處。
葉梵依舊穿著那身筆挺的黑色制服，肩章上的銀色紋路在慘白的燈光下泛著冷光，只是平日裡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頭髮此刻有些凌亂，額前的碎髮垂下來，遮住了那雙總是銳利如鷹隼的眼睛。
看見葉梵的那一刻，李陽光像是找到了主心骨，又像是終於繃斷了心裡的那根弦。
他幾乎是踉蹌著撲了過去，完全沒了平日裡作為院長的冷靜自持，一把抓住葉梵的胳膊，眼眶泛紅，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訴說著：“葉司令呀！！齊隊長真的瘋了！太嚇人了！！”
他的聲音帶著哭腔，還有抑制不住的顫抖，“她醒過來就開始砸東西，輸液架、心電監護儀，全被她拆了！我想靠近她，她就跟瘋了一樣撲過來掐我……”
葉梵皺著眉，不動聲色地側身躲過李陽光的撲抱，指尖卻下意識地收緊，指節泛白。
他的目光越過李陽光，落在那扇緊閉的病房門上，喉結滾動了一下，才沉聲道：“怎麼回事？”
那聲音比平時更低沉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。
李陽光被他這麼一躲，也清醒了幾分，想起自己的身份，連忙鬆開手，抹了把臉上的眼淚鼻涕，挺首了脊背，一本正經地開始說起齊唸的狀況。
只是那微微顫抖的指尖，還是洩露了他心底的驚悸。
“齊隊長現在的精神狀態，己經不能用糟糕來形容了。”李陽光的聲音凝重，“初步診斷是重度創傷後應激障礙，還有明顯的精神力紊亂症狀。她的精神力波動太劇烈了，隨時都可能會失控爆發。具體的其他問題，我還需要進一步做腦電波和精神力閾值檢測，但是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力，“她現在抗拒所有人，不管是誰靠近，她都可能會發起攻擊。”
怕葉梵不相信，李陽光還擼起了自己的袖子，露出胳膊上那一片青紫交錯的掐痕。
那些痕跡深深淺淺，像是藤蔓一樣纏繞在他的小臂上，觸目驚心。
他苦著臉，一本正經地問：“葉司令，你看這傷，屬不屬於工傷？我能不能申請個傷殘補助？”
李陽光問得很認真，甚至還帶著一絲期盼。
葉梵的目光落在那片青紫的痕跡上，沉默了幾秒，才淡淡的開口：“不算。”
兩個字，輕飄飄的，卻像是一盆冷水，澆滅了李陽光所有的期盼。
李陽光：“……”
葉扒皮！！
這三個字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在他的心裡喊出來的。
他默默地放下袖子，把那片慘不忍睹的掐痕藏起來，心裡把葉梵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。
“小念的這個情況，需要治療多久？”葉梵沒有理會李陽光的怨念，扭頭看向他，目光深邃，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的祈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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