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聽沒有說話，只是靜靜地看著他，眼神里沒有任何反應。
李陽光的心一沉，又試探著問：“感覺怎麼樣？有沒有哪裡不舒服？”
依舊是沉默。
就在李陽光快要放棄的時候，江聽忽然開口了。
他的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，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，一字一句地問道：“他們……還活著嗎？”
他問的很慢，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。
那雙空洞的眼睛裡，終於有了一絲微弱的波動，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。
李陽光愣了一下，隨即反應過來，他指的是初陽小隊的其他隊員。
他連忙點頭，聲音溫和得像是在哄一個易碎的孩子，“活著，都活著。齊隊長就在隔壁的隔壁，他們也都醒了，都安全了，己經從那個漁村裡出來了。”
江聽的眼神動了一下，卻沒有任何情緒的波動，既沒有欣喜，也沒有激動。
他沉默了下來，緩緩地轉過頭，重新看向天花板。
窗外的天空灰濛濛的，像是被蒙上了一層灰布，陽光費力地擠過雲層，落在他的臉上，卻暖不透那片冰冷的蒼白。
他沒有問齊念在哪裡，沒有問其他人在哪個病房，沒有要求去看看他們。
只是坐在那裡，脊背挺得筆首，像是一尊沒有溫度的雕塑。
只要活著就好。
李陽光從他死寂的眼神里，讀出了這句話。
他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，悶得發慌。
他輕輕拍了拍江聽的肩膀，對方的身體僵硬得像是一塊石頭。
他嘆了口氣，轉身走出病房，輕輕帶上門，又快步走向寧不歸的病房。
病房裡，寧不歸坐在床上，頭髮亂糟糟的，遮住了大半張臉，眼神渙散，嘴唇無聲地翕動著，不知道在唸叨些什麼。
李陽光推開門的時候，寧不歸的翕動才停了下來。
他緩緩地轉過頭，看向李陽光，眼神里帶著一絲茫然，像是迷路的孩子。
“寧不歸。”李陽光的聲音放得更輕了，“我是李陽光。”
寧不歸沒有說話，只是看著他。
過了很久很久，久到李陽光以為他不會開口了，寧不歸才終於發出了聲音。
他的聲音比江聽還要沙啞，帶著一絲哭腔，卻又壓抑得厲害，像是怕驚擾了什麼，“他們……還活著嗎？”
同樣的問題。
李陽光點了點頭，重複道：“活著，都活著。大家都安全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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