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得不說，高強度的治療方法的確有用。
根本沒到葉梵所說的一個月，僅僅兩週時間，初陽小隊的六個人，看上去己經和常人無異了。
這兩週內，六人的病房都在同一層，間隔不過二十米，走廊盡頭的窗戶斜斜地對著，只要推開窗，就能看見對面病房的窗簾。
可他們始終沒有見過彼此，也沒再向醫護人員詢問過彼此的情況。
像是有一道無形的牆，把每個人都圈在了自己的病房裡，圈在了那段血色瀰漫的記憶裡，誰也不肯先邁出來一步。
“齊隊長，今天感覺怎麼樣？”
李陽光的聲音打破了病房的寂靜。
他依舊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樣，白大褂的口袋裡插著一支鋼筆，手中的記錄本上，密密麻麻寫滿了符號和資料，那是這兩週來，齊唸的精神波動曲線。
齊念正坐在窗邊的椅子上，指尖輕輕抵著冰涼的玻璃，窗外的天是鉛灰色的，幾隻鴿子撲稜著翅膀掠過，留下幾聲嘶啞的鳴叫。
她回頭看了李陽光一眼，那雙曾經總是含笑的眸子，此刻像蒙了一層霧，淡得看不出情緒，隨後又轉回頭看向窗外，淡淡的開口：“還行，我可以出院了嗎？”
李陽光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他頓了頓，走到齊念身邊的椅子上坐下。
“再住會唄，”他撓了撓頭，語氣難得帶上了幾分真切的勸誘，“不用出任務，不用看那些糟心的東西，三餐有人送，這種日子也不錯。”
齊唸的指尖在玻璃上輕輕劃了一下，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。
她沒有看他，只是平靜的回覆著，聲音裡聽不出波瀾：“不用再試探我了，李院長。我能穩定住禁墟了，和壓制精神力，也達到了任務標準，不需要再進行高強度的治療了。”
李陽光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。
他沉默下來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記錄本的邊緣，那上面的紙頁，己經被他翻得起了毛邊。
半晌過後，他才抬起頭，看著齊唸的側臉，聲音低了幾分：“抱歉……”
抱歉什麼？
抱歉那些日復一日的催眠，抱歉那些把人往深淵裡拽的過激治療，抱歉把她當成了試驗品？
齊念搖了搖頭，依舊看著窗外。
鉛灰色的雲層壓得很低，像是要塌下來一樣。
“不必道歉，”她說，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，“大夏現在的確不能失去任何一支特殊小隊。如果是我坐在葉司令的位置上，我也會選擇這樣的治療。”
李陽光張了張嘴，想說些什麼，最終卻只是化作一聲嘆息。
他站起身，將記錄本合上：“再最後進行一次催眠吧，齊隊長。如果這次沒問題，我立刻給你辦出院。”
齊念沒有猶豫：“好。”
她平靜地躺在靠牆的那張床上，床板很硬，硌得脊背有些發疼。
這張床，她躺了十西天，每天在這裡，被拽進那個紅月高懸的漁村，重複著那場永無止境的噩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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