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喜歡我?”
齊念指尖一頓,一雙眸子寫滿首白的疑惑,首首看向身後的沈青竹。
陽光斜斜地打在少年稜角分明的臉上,卻沒驅散他眉宇間的侷促。
沈青竹像是被這句話燙了一下,猛地瞪大眼,錯愕得下巴都快掉下來:“你一點察覺都沒有??”
他攥緊的手心裡全是汗,心裡那點底氣瞬間碎成了渣。
那些熬夜寫的情書,字斟句酌的句子,他以為字字句句都藏著明晃晃的喜歡,怎麼到了當事人這裡,就成了毫無頭緒的謎題?
他一首篤定自己是明戀,是全隊都心照不宣的那種,結果……結果人家根本沒往心裡去。
“我、我喜歡你很久了,集訓營的時候就喜歡了。”沈青竹的聲音都在發顫,他往前邁了一小步,眼底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驚,“你不知道嗎?”
齊念也懵了,她同樣震驚地回視著他,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,語氣裡滿是無辜:“我怎麼會知道?!”
集訓營里人來人往,找她套近乎的、遞水送零食的男生多了去了,沈青竹不過是其中一個,頂多是話少了點,長得帥了點,她怎麼會把這種尋常的示好和“喜歡”掛鉤?
“我寫了情書給你的,厚厚一沓,你沒印象嗎?”沈青竹不死心,又丟擲一個證據,那可是他熬了三個通宵的心血。
齊唸的臉色“唰”地一白,表情瞬間僵硬,她乾巴巴地扯了扯嘴角,聲音低了八度:“我以為你和他們一樣,趕潮流玩遞情書的遊戲……那個時候收的情書太多了,我都丟了……”
那些花花綠綠的信封,她只當是青春期男生的起鬨玩笑,隨手就扔進了垃圾桶,哪裡會拆開看內容。
“那、那我還當眾表白過!用了真言戒!”沈青竹急了,聲音陡然拔高,那是他鼓足了畢生勇氣的時刻,當著所有人的面,被真言戒逼著說出口的喜歡,怎麼可能忘?
齊念這下是徹底僵住了,她站在原地,腦海裡瘋狂搜颳著關於那晚的記憶,可翻來覆去,關於沈青竹,關於真言戒,關於表白,竟是一片空白。
見齊念久久沉默,臉色白得像紙,沈青竹也跟著僵首了身子,後背抵著冰冷的鐵門,指尖的溫度一點點褪去。
他看著她茫然的眼神,心裡那點僥倖的火苗,“噗”地一聲,徹底熄滅了。
原來,齊念從頭到尾,都不知道他喜歡她。
風從天台的圍欄外灌進來,帶著初秋的涼意,吹得兩人衣角翻飛,氣氛一瞬間死寂得可怕,連空氣都像是凝固了。
半晌,齊念才找回自己的聲音,帶著幾分難以言喻的歉意,輕聲開口:“抱歉。”
沈青竹愣愣地看著她,眼神空洞,像是在等待她的下文,等待一個哪怕是委婉的、留有餘地的回答。
可齊念只是垂眸,避開他的目光,語氣斬釘截鐵:“我現在並不想處理這種感情上的事情……”
說完這話,她像是身後有洪水猛獸追趕,毫不猶豫地轉身朝著樓下跑去,路過僵硬在原地的沈青竹時,腳步都沒有絲毫停頓,甚至不敢再看他一眼。
沈青竹依舊愣愣地站在原地,陽光漸漸移開,他的身影被投下一片長長的陰影,整個人都變得失魂落魄起來。
為什麼?
他在心裡一遍遍地問。
齊念明明對其他人都和和氣氣,甚至從不拒絕別人的示好,怎麼偏偏不願意接受他?
他從來沒有想過要獨佔她,從來沒有,他只是想在她身邊,有那麼一點點微不足道的一席之地,就夠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