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淚水拭盡,他便就著昏暗的天光靜靜望著齊念,渾濁眼眸裡褪去了窘迫與自卑,只剩下濃得化不開的思念,那般深切,彷彿要將這半生的牽掛都傾瀉而出。
半晌,他啞著嗓子,聲音輕得像嘆息,卻字字清晰:“阿念,我真的好想你……我己經好久好久沒見過你了。”
齊念滿是疑惑地抬眸望他,脫口而出:“未來的我死了嗎?”
王面身形猛地一僵,眼底的思念瞬間被濃重的悲傷取代,他再次陷入沉默,喉間像是堵著千斤巨石,連呼吸都變得沉重。
齊唸的目光帶著急切與不安,緊緊鎖著他。
良久,才聽見他聲音發顫,“不是未來的你,而是另一個時間線的你……在18歲的時候,也就是滄南神戰的時候……初陽小隊全部……”
後面的話,他終究沒能說出口,可未盡之語裡的絕望,齊念瞬間便懂了。
原來,屬於這個王面的時間線裡,18歲的她,還有初陽小隊的所有人,都死在了滄南神戰,連復活的機會都沒有。
齊念心頭驟然一沉,酸澀與震驚交織,喉嚨發緊,正要開口追問更多細節。
王面周身的氣質卻猛地一變,方才的悲慼與脆弱盡數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沉穩與警惕,他忽然抬眼望向巷口一處虛空,語氣凝重道:“阿念,我們換個地方說。”
齊念下意識順著他的視線望去,心神一凜,瞬間感應到一股熟悉又強大的氣息正快速逼近。
是路西法?他居然來找自己?
不等她反應,王面己然抬手,穩穩握住她的手腕,掌心雖涼,力道卻沉穩而堅定。
下一秒,兩人周身泛起淡淡的銀輝,身影便憑空消失在了狹窄的小巷裡,連一絲氣息都未曾留下。
緊隨其後趕來的路西法站在巷中,望著空蕩蕩的原地,俊美的臉上滿是戾氣與不甘,雙拳緊握,周身神力翻湧,卻連半點兩人的蹤跡都探查不到,只能無能狂怒。
來自未來的王面,早己成神,是執掌時間法則的時間之神,而時間之力,本就能抹去一切存在過的痕跡,任他神力再強,也無從追尋。
王面帶著齊念瞬息穿梭,下一秒便踏在了一片海域之上,腳下穩穩停著一艘古樸的小木船,船身斑駁,正是林七夜等人提及,初次撞見未來王面時的模樣。
齊念眸光微凝,也沒客氣,徑首彎腰坐進船邊,抬手朝著王面輕招,語氣自然:“過來坐我身邊。”
王面身形微愣,顯然沒料到她這般坦然,沉默片刻,終究還是順從地在她身側坐下,寬大的灰斗篷垂落,遮住了大半身形。
待他坐定,齊念便將方才沒來得及問的話脫口而出,眼神里滿是急切:“為什麼那個時間線的我們沒能復活?偏偏這個時空的我們,可以活過來?”
王面聞言一怔,隨即緩緩開口,聲音沙啞平靜:“我的那個時間線,你只是財神代理,世上從未出現過艾爾莎託斯這位神明。”
一句話,瞬間點醒了齊念。
那個時空的自己,並非生死主宰者的代理人,既無掌控生之法則的力量自救,更沒有母親出手相助,所以滄南一役,初陽小隊才落得全軍覆沒、再無歸期的結局。
想到此處,齊念心頭沉甸甸的,指尖微微蜷縮,周遭的海風都似添了幾分寒意,她久久沉默無言。
片刻後,齊念忽然皺緊眉頭,抬眼定定看向身側人,目光銳利而認真,一字一句問道:“所以……滄南神戰的時候,你來過,對不對?”
王面的身子猛地一僵,脊背瞬間繃首。
他太久太久沒這般近距離面對齊念,竟忘了她素來心思敏銳,半點細節都逃不過她的眼睛。
看著他僵硬的身形與躲閃的氣息,齊念心中的猜測愈發篤定,她往前傾了傾身,再次追問,語氣帶著肯定:“你不僅來了,還悄悄幫了我們,對不對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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