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矇矇亮，林七夜幾乎是從床上彈起來的。
昨夜那兩句輕飄飄的“我是誰？你是誰？”在他腦子裡繞了一整晚，再聯想起自己胡編亂造的那兩小時情史，他越想越不對勁。
雲唸的茫然、空白、對所有過往都毫無反應的樣子……
根本不像是單純失憶。
那更像一種被徹底碾碎後、強行拼回去的空洞。
他幾乎是手抖著摸出手機，翻出那個備註為「李陽光」的號碼，指尖懸在撥號鍵上，猶豫了足足半分鐘。
電話響了三聲被接起。
“喂？林隊長？這麼早？”李陽光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，“出什麼事了？”
林七夜靠在牆上，喉結滾了滾，聲音壓得極低，帶著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艱澀。
“……李院長，我問你個事。”
“你說。”
“關於齊念，還有初陽小隊那五個人。”他頓了頓，幾乎是艱難地吐出後半句，“他們從那個漁村回來之後……到底發生了什麼？”
電話那頭的呼吸明顯頓了一下。
氣氛瞬間沉了。
李陽光的清醒度一下子拉滿，聲音也嚴肅起來：“你問這個幹什麼？那是保密級別的檔案。”
“我有用。”林七夜語速極快，“我有個朋友現在遇到一個情況，和他們當年的狀態很像……我必須知道。”
李陽光沉默了很久，久到林七夜以為他會首接拒絕。
最終，一聲極輕的嘆息順著電流傳過來。
“那個地方……是一場噩夢。”
林七夜沒說話，靜靜聽著。
“他們在那個漁村裡，被困了七天。”
李陽光的聲音很沉，“七天裡，不斷死，不斷活。身邊的人上一秒還在說話，下一秒就可能因為規則、因為猜忌、因為絕望……自相殘殺。”
“他們親手殺過對方，也看著最信任的同伴死在自己面前。一遍又一遍，輪迴一樣的絕望。”
林七夜攥著手機的手指猛地收緊，指節泛白。
“從那裡面活著出來之後，六個人全變了。”
“以前多開朗的孩子，回來後都不愛說話，夜裡會突然驚醒，會對著空氣發呆。”
“齊念……”
提到這個名字時，李陽光的聲音明顯更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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