停藥之後,幻覺出現得更頻繁了。
有時候是一閃而過的身影,有時候是一句模糊的話,有時候甚至能清晰地和“她”對話。
他們心裡比誰都清楚,那都是假的,是他們不肯接受現實,硬生生臆想出來的。
可這一次,他們遲疑了。
寧不歸看著眾人,聲音輕得像嘆息:“這一次……真的也是我們的幻覺嗎?”
桌上徹底陷入沉默。
司思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桌沿,眼眶微微發紅。
路堯垂著眼,臉色難看。
周野眉頭緊鎖,一言不發。
過了很久很久,久到燈光都彷彿暗了幾分。
江聽忽然開口。
他沒有了剛才在病房裡的散漫,也沒有了遲疑,聲音平靜,卻異常堅定:“不是幻覺。”
西個字,清晰地落在每個人耳中。
其實連他自己,也拿不出百分之百確鑿的證據。
理智告訴他,一切可能只是一場過於真實的幻象,是精神力波動加上他們執念的疊加。
可潛意識裡那股近乎瘋魔的執念,不允許他承認那是假的。
他在騙自己。
用一種近乎篤定的語氣,強硬地否定所有“幻覺”的可能。
“那不是我們的想象。”江聽抬眼,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,語氣越來越堅定,“林七夜身上爆發的神力,在場那麼多守夜人都感知到了,不可能作假。‘他’看我們的眼神、笑容……也不是幻覺能復刻出來的。”
他一字一句,像是在說服眾人,更像是在牢牢釘住自己的心。
“那就是小念。”
這幾句篤定的話,像一顆石子,投進了西人原本搖擺不定的心湖裡。
他們其實從來沒有真正相信過齊念己經死亡。
哪怕所有報告都寫著“犧牲”,哪怕所有人都告訴他們“節哀”,哪怕親眼見過那片慘烈到極致的戰場,他們心底深處,始終藏著一絲不切實際的僥倖。
死了又怎樣?以齊唸的本事,未必不會留下什麼。
一絲殘魂、一縷神念、一點執念……
只要她還在,以任何形式存在,都好。
江聽的肯定,像是給他們打了一劑強心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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