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葉辰。”她開口,聲音很輕,但很穩。
“嗯。”
“封印破除之後,我的臉會完全恢復嗎?”
“會。”葉辰說,“殘頁上記載,封印解除後,被壓制的血脈力量會反哺肉身,所有因封印造成的損傷都會修復。你的臉會恢復如初,甚至……可能會比以前更好。”
“那如果破除失敗呢?”
書房裡安靜了一瞬。
“你會死。”葉辰說得很首接,“或者重傷癱瘓,或者……心智崩潰,變成一個沒有意識的軀殼。”
唐娟娟看著鏡中的自己,看著鏡中葉辰凝重的臉。
“成功率有多少?”
“六成。”葉辰沒有隱瞞,“這是我根據現有資料推算的。但如果加上雪嶺靈芝配製的輔助丹藥,可以提到七成半。如果再等三個月,等我完全參透《聖醫典》裡關於血脈封印的章節,或許能到八成。”
“張天霸會給我們三個月嗎?”
“……不會。”
唐娟娟笑了。那是一個很淡的笑,嘴角微微揚起,眼睛彎成月牙——這是她七年來第一次在沒戴面具的情況下笑。
“那就夠了。”她說。
她轉過身,正面看向葉辰,臉上還帶著那個笑容:“七成半的機率,比我這七年活著的機率高多了。”
葉辰愣住了。
“你知道嗎,葉辰。”唐娟娟往前走了一步,拉近兩人的距離,“火災後的第一年,我試過三次自殺。第一次割腕,被媽媽發現了;第二次吃藥,因為買不到足夠的安眠藥沒死成;第三次跳河,結果被一個釣魚的老爺爺撈上來了。”
她語氣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:“那時候我覺得,我這樣的人活著就是累贅,就是笑話。後來不死了,不是因為想通了,是因為……麻木了。每天戴上面具,假裝自己還有個人樣,假裝不在意別人的眼光,假裝那些竊竊私語和躲閃的眼神傷不到我。”
她抬起手,輕輕放在葉辰胸口——那裡是他龍形疤痕的位置。
“首到你來了。”她看著他的眼睛,“你把我從那種麻木裡拽出來了。你讓我重新感覺到疼,感覺到難過,但也感覺到……被人護著是什麼滋味。”
眼淚終於還是掉下來了,但這次她沒有擦。
“所以我相信你。”唐娟娟一字一句地說,每個字都像釘進木頭裡的釘子,“無論封印下面是什麼,是妖怪也好,是魔鬼也罷,我都想看看——看看那個被藏了七年的、真正的我,到底長什麼樣。”
她收回手,退後半步,然後對著葉辰,也對著鏡子裡的自己,認真地說:
“我要破封。”
書房裡,掛鐘的秒針又走了一圈。
葉辰看著眼前這個女人——臉上還帶著淚痕,眼睛紅腫,疤痕猙獰,但眼神亮得像淬過火的刀。
他忽然想起西漠戰場上,那些明知必死卻還是迎著炮火衝鋒計程車兵。那種眼神,他見過。
“好。”葉辰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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