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點，唐家後院煉藥室的燈還亮著。
葉辰站在長桌前，面前攤開九塊絨布，每塊布上都放著一味藥材。雪嶺靈芝的精華裝在白玉碗裡，泛著淡淡的乳白色光暈。另外八味藥材——百年血參、地心火蓮、寒潭玉髓、金線龍鬚草、七色堇、千年何首烏、鳳凰羽、九轉還魂草——都是陳山這半個月跑遍全國黑市才湊齊的。
每一樣，都是有價無市的寶貝。
葉辰戴上特製的蠶絲手套，先從血參開始處理。百年血參己經成人形，鬚髮俱全，通體暗紅如凝固的血。他拿起一柄薄如蟬翼的玉刀，沿著血參的紋理緩緩切入。
刀刃切入的瞬間，血參內部滲出暗紅色的汁液，濃郁的藥香頓時瀰漫開來。葉辰的動作很穩，每一刀下去都精準地避開主脈，只剔除非藥用部分。血參在他手中漸漸變成一團晶瑩剔透的紅色膠質，在燈光下泛著琥珀般的光澤。
接下來是地心火蓮。
這株火蓮只有巴掌大小，花瓣卻層層疊疊不下百片，每一片都紅得像燒著的炭。葉辰沒用手碰，而是用特製的玉夾輕輕夾起，懸空置於準備好的寒玉碗上方。然後他指尖一彈，一縷內勁透入火蓮根部。
嗡——
火蓮猛地一顫，所有花瓣同時綻放，蓮心處湧出一滴金紅色的液體，精準地滴入寒玉碗中。液體落碗的瞬間，碗壁結出一層薄霜，但內部溫度卻高得讓空氣都扭曲了。
“火性烈，需用寒潭玉髓調和。”葉辰喃喃自語，開啟另一個玉盒。
寒潭玉髓是一塊拳頭大小的乳白色晶體，觸手冰涼刺骨。葉辰把它放在掌心，運轉內力，晶體表面迅速融化，滴下三滴凝脂般的髓液。髓液滴入寒玉碗，與火蓮精華相遇的瞬間，發出“嗤”的輕響，一股白氣蒸騰而起。
兩種極端屬性的藥材開始緩慢融合，在碗中形成紅白相間的漩渦。
處理金線龍鬚草最費功夫。這種草細如髮絲，每根草葉上都有一道天然的金線，需要用特製的銀針一根根挑出來，不能斷，不能傷。葉辰挑了整整兩個小時，挑出一小撮金燦燦的草絲，在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。
窗外的天色從漆黑變成深藍，又漸漸泛白。
唐娟娟來過一次，安靜地站在門外看了會兒，沒打擾，只是讓傭人送了壺參茶放在門口。葉辰喝了口茶，繼續工作。
七色堇要取日出時分最新鮮的露水浸泡，鳳凰羽需要用文火慢慢烘烤出香氣，九轉還魂草必須在正午陽氣最盛時研磨成粉……每一種藥材的處理都有嚴格的時間和要求。
葉辰像一臺精密的機器，準確無誤地執行每一個步驟。
第三天傍晚，所有藥材處理完畢。
煉藥室中央擺著一尊半人高的青銅藥鼎，鼎身刻滿古老的符文。這是葉辰從西漠帶回來的，據說是某個古醫門的傳承之物。他在鼎下鋪好特製的銀絲炭，點燃。
炭火慢慢燒起來，發出幽藍色的光。
葉辰按順序將九味藥材投入鼎中。先是雪嶺靈芝精華，乳白色的液體入鼎瞬間，鼎內溫度驟降，鼎壁結出一層冰霜。接著是調和好的火蓮玉髓，冰霜融化，蒸汽升騰。然後是一樣樣藥材依次加入，每加一樣，鼎內的藥液顏色就變化一次。
紅、白、青、金、紫……九色光芒在鼎中流轉。
葉辰盤膝坐在鼎前，雙手虛按鼎身，將內力緩緩注入。內力透過青銅鼎壁，精準地控制著鼎內每一處溫度變化。他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，但眼神專注得像在拆解炸彈。
煉藥室外，唐家眾人都聚了過來。
老爺子唐遠山拄著柺杖站在最前面，王翠蘭攙著他。唐國忠也來了，站在稍遠些的地方，眼神複雜。下人們不敢靠太近，只在走廊那頭探頭探腦。
“這都第三天了。”一個年輕傭人小聲嘀咕，“姑爺不吃不喝的，能行嗎？”
“你懂什麼。”老管家瞪他一眼，“當年老爺病重，請來的那位神醫煉藥也是三天三夜，那還只是尋常的續命丹。姑爺煉的這個，聽說是要給小姐治臉的，肯定更厲害。”
“可小姐的臉不是己經好多了嗎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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