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娟娟還在流淚,臉埋在葉辰肩頭,哭得肩膀一聳一聳的。七年的委屈,七年的壓抑,在這一刻終於找到了宣洩口。葉辰沒說話,只是輕輕拍著她的背,任由她哭。
但拍著拍著,他的動作忽然一頓。
不是唐娟娟的哭聲有什麼不對,是他胸口龍形疤痕傳來的感應——那是一種細微的、幾乎難以察覺的共鳴,像是有另一股同源的力量在附近甦醒。
他低下頭,看向懷裡還在抽泣的唐娟娟。
“娟娟,”他輕聲說,“你先別哭了,聽我說。”
“嗚……怎麼了?”唐娟娟抬起頭,淚眼婆娑地看著他。那張剛剛恢復的臉因為哭泣而泛紅,眼角那顆淚痣溼漉漉的,在燭光下閃著微光。
“你感覺一下,”葉辰握住她的手腕,三根手指搭在她脈門上,“身體裡面,有沒有什麼不一樣?”
唐娟娟愣了愣,聽話地閉上眼睛,努力平復情緒去感知身體。
一開始什麼都感覺不到,只能聽到自己急促的心跳,感受到眼淚流過臉頰的溫熱。但漸漸的,她察覺到了異樣。
不是疼痛,不是不適,是另一種感覺——像是有一股溫熱的泉水,從丹田深處湧出來,緩緩流向西肢百骸。那泉水所過之處,經脈變得暖洋洋的,肌肉變得輕飄飄的,連呼吸都好像順暢了許多。
“有……”她睜開眼睛,有些茫然,“有一股熱流,在身體裡轉。”
“還有呢?”葉辰追問,“閉上眼睛,仔細感受。”
唐娟娟再次閉眼。
這一次她更專注了。她“看”向自己的體內——不是真的用眼睛看,而是一種玄之又玄的內視感。她“看”到了那股淡金色的熱流,像一條發光的溪流,沿著某種既定的路線緩緩流淌。路線很複雜,蜿蜒曲折,貫穿了全身主要的穴位和經脈。
溪流流過的地方,那些被寒氣侵蝕了七年的經脈,像是久旱逢甘霖的枯草,迅速恢復生機。經脈壁變得更有彈性,內徑微微擴張,流通氣血的效率明顯提升。
但這還不是最奇特的。
最奇特的是,當這股淡金色熱流流過她的雙手時,唐娟娟的腦子裡忽然冒出來一些東西——
不是記憶,不是畫面,是知識。
關於藥材的知識。
比如,她現在手上戴著的那枚銀戒指,材質是純度九成二的雪花銀,佩戴三年零七個月,表面有細微劃痕十七道。這些資訊毫無徵兆地出現在腦海裡,清晰得像是早就背熟了一樣。
再比如,靜室角落裡放著的那盆綠蘿。她閉著眼睛,卻能“感覺”到它葉片的厚度、葉脈的走向、光合作用的效率,甚至能“聞”到它根部土壤裡氮磷鉀的含量比例。
這……這是怎麼回事?
唐娟娟震驚地睜開眼睛,看向葉辰:“我……我腦子裡……多了很多東西……”
“關於什麼的?”葉辰問,眼神里有一種意料之中的期待。
“關於……關於材質的。”唐娟娟語無倫次地比劃,“我能感覺到戒指的純度,能感覺到綠蘿的健康狀況,還能……還能感覺到空氣裡飄著的藥味……”
她用力吸了吸鼻子。
靜室裡確實有藥味,是破封丹殘留的丹香,還有之前煉藥時各種藥材混合的味道。這些味道本來混在一起,很難分辨。但現在,唐娟娟能清晰地分辨出每一種味道的來源——
雪嶺靈芝的清冽,百年血參的甘醇,地心火蓮的熾熱,寒潭玉髓的冰寒……九種藥材,九種味道,像九條不同顏色的絲線,在她腦海裡清晰呈現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