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振天的車消失在巷口,尾燈的光在拐角處閃了一下,像毒蛇吐信,然後就什麼也看不見了。
葉辰還站在窗前,一動不動,像一尊石像。陽光照在他臉上,照出那雙平靜的眼睛,但那平靜底下,有什麼東西在翻湧。
唐娟娟站在他身邊,靈體感知還沒有關閉。那股淡金色的力量在體內緩緩流轉,瞳孔深處的金色光芒還沒有完全散去。
她的眉頭皺著,手指緊緊攥著葉辰的衣角,指節發白。
“葉辰。”她的聲音有些發顫,“他身上有封印氣息。”
葉辰轉過頭,看著她。唐娟娟的臉色很白,嘴唇也有些發紫,靈體還在自動感應那些邪惡的氣息。“什麼封印?”
唐娟娟閉上眼睛,深吸一口氣。那股淡金色的力量從丹田升起,湧向她的西肢百骸,湧向她的眉心。
她的腦海裡浮現出一些畫面——十年前,那個晚上,那個穿西裝的男人站在她房間裡,手腕上戴著刻著眼睛的手鍊。
他在她房間的西個角落埋下玉石,在牆壁上刻下符文,在她床頭放下一張符紙。那是封印陣法,以她的靈體為祭,以她的容貌為代價。她忘了十年,現在想起來了。
“和當年毀我容的陣法一模一樣。”她的聲音很輕,但每個字都像釘子,釘在葉辰心上。“氣息也一樣,陰冷的,邪惡的,充滿殺意。雖然很淡,但我不會認錯。”
葉辰的手指微微收緊。王振天,十年前參與封印唐娟娟靈體的人。他藏了十年,演了十年,裝了十年。
現在,他終於藏不住了。也終於不想藏了。血月之夜,噬魂殿損失了兩大執事,噬魂幡也被毀了。
他們需要新的棋子,新的眼線,新的執行者。王振天就是那條被推上前臺的蛇,吐著信子,等著咬人。
“他藏不住了。”葉辰的嘴角浮起一絲冷笑。
陳山推門進來,臉色比平時更凝重。他手裡的平板電腦螢幕還亮著,上面是一些資料,密密麻麻,像蛛網,像棋局,像一張正在收攏的網。他走到葉辰面前,深吸一口氣。
“虎帥,查到了。王家最近購入大量陣旗和靈石,用途不明。”他把平板遞過來,“這是採購記錄。
陣旗一百二十面,靈石三百六十塊,都是上品。總價超過兩千萬,從王家在海外的賬戶支付的。”
葉辰接過平板,看著那些記錄。一百二十面陣旗,三百六十塊靈石,這是佈陣的規模。不是小陣,是大陣。
覆蓋範圍至少方圓五百米,足以把整個雲州大酒店圍得水洩不通。血月之夜,唐家別墅的護宗大陣簡化版也只用了三十六塊玉石。
一百二十面陣旗和三百六十塊靈石,威力至少是那個陣的十倍。
“還有。”陳山的聲音壓低了,“王振天最近和境外號碼頻繁聯絡。通話內容我們截獲了一部分,雖然加密了,但技術員破解了關鍵詞。”他看著葉辰,一字一句地說,“絕殺陣。”
葉辰的瞳孔微微收縮。絕殺陣,他在《聖醫典》裡見過記載——上古殺陣,以陣旗為骨,以靈石為脈,以活人為祭。
陣法啟動後,陣內的一切生靈都會被絞殺,無一倖免。帝尊以下,入陣即死,帝尊以上,也撐不過一炷香。
如果王振天在商會選舉那天啟動絕殺陣,會場的幾百人都會死。那些雲州的商界精英,那些無辜的賓客,那些服務生,那些保安——全都會變成陣法的祭品。而葉辰,就是那個被引誘入陣的獵物。
“好大的手筆。”他把平板還給陳山,“繼續盯著。王振天的一舉一動,我都要知道。他和誰聯絡,說了什麼,買了什麼,去了哪裡,事無鉅細。”
陳山立正。“明白。”他轉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葉辰叫住他。陳山回過頭。葉辰看著他,“西漠那邊,能調人嗎?”
陳山愣了一下。“虎帥,您要調虎嘯營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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