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時候他以為，這個少年會崩潰，會發瘋，會自殺。但他沒有。他站了起來，擦掉眼淚，走了。
十年後，他回來了，帶著一身傷，帶著一身的仇恨，帶著無法阻擋的力量。
“葉辰。”他的聲音低了下來，“你恨我嗎？”
葉辰看著他。“恨。”
王振天愣了一下。“那你為什麼不殺我？”
葉辰看著他。“殺你，太便宜你了。”
王振天的眼淚流下來。他知道，葉辰說得對。死太容易了，一針下去，幾秒鐘就過去了。
活著才難，活著受折磨，活著等死，活著看著自己一點一點腐爛。這才是真正的懲罰。
“葉辰，我……我對不起你，謝謝你收養我兒子！”
葉辰站起來。“你兒子是你兒子，你是你！不用對不起。你對不起的不是我，是那些被你害死的人。”
他轉身，走出會見室。陳山跟在後面。鐵門在身後關上。
王振天坐在椅子上，看著那扇關上的門。眼淚流下來，滴在手背上，滴在鐵環上，滴在桌上。
他沒有擦，只是坐在那裡，像一具行屍走肉。他知道，他這輩子，完了。
行刑室，白色瓷磚貼滿牆壁，燈光明亮得刺眼。王振天被綁在注射床上，手臂上扎著針管。
他的眼睛看著天花板，看著那些白色的瓷磚，看著那盞刺眼的燈。他的嘴唇在發抖，手也在發抖，但他沒有喊，沒有叫，沒有哭。
“準備好了嗎？”法醫問。
王振天沒有說話。法醫按下注射泵的開關，透明的液體順著針管流進王振天的血管。
他的身體開始抽搐，眼睛瞪得很大，瞳孔慢慢散開。他的嘴張著，想說什麼，但發不出聲。
幾秒鐘後，他不動了。
法醫檢查了脈搏、瞳孔、心跳，然後宣佈：“犯人王振天，己經死亡。死亡時間，上午十點十七分。”
記錄員寫下時間。兩個法醫把屍體抬上推車，蓋上白布，推出行刑室。
走廊裡很安靜，只有推車的輪子碾過地板的聲音，咕嚕咕嚕，像某種古老的哀歌。
陳山站在走廊盡頭，看著那輛推車從面前經過。白布下面，是一個人形的輪廓，瘦削的，扭曲的，像一具乾屍。
他的心裡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滋味，不是高興，不是悲傷，是解脫。
他走出大樓，陽光照在他身上，很暖。他拿出手機，撥通葉辰的號碼。
“虎帥，他死了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。然後葉辰的聲音傳來。“知道了。”
電話結束通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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