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辰路過門口時放慢了腳步看了她一眼，沒有打擾，走開了。
午飯前她睜開了眼睛。目光比以前多了一種確定感，像整理完畢。她走到客廳裡，在葉辰旁邊坐下，把手裡握著的一張紙攤開在茶几上。
紙上畫著一幅簡略的地形圖，標記了幾條街道和一座建築的位置。線條歪歪扭扭，像是憑著記憶重繪的。
“我找到了一件事。”
葉辰放下茶杯，低頭看了一眼那張紙。圖上畫的是城北一片街區，西南角標了一個小圓圈，旁邊寫了一個“廟”字。
那一帶的輪廓在雲州城區的記憶裡有些模糊，與其他街區不太一樣——倒不是位置隱蔽，而是在人們的日常印象裡總容易跳過它。
“噬魂殿在雲州的真正據點，不在張家，也不在王家。
在城北一座廢棄古廟。”唐婉兒的語速不快，像在複述一段己經默唸過很多遍的陳述，“百年前萬藥谷在凡間留過幾個聯絡點，其中一處就在雲州。
選的位置很偏，城北有一片老街區，那座廟就在老街區的盡頭，以前供奉的藥王像還在。
後來萬藥谷被攻破，聯絡點被噬魂殿發現，他們把它改造成了秘密基地。”
她攤開一張雲州地圖，和先前那幅手繪圖重疊在一起，確認了具體的座標位置。“我昨晚翻了一遍覺醒後的記憶，那座廟出現在一段被封印的碎片裡——不是完整畫面，是幾幀殘留的片段。
我記得門前的臺階有裂痕，門檻是青石的，被磨出了凹槽，廟門上掛著一塊舊匾，上面的字被塗掉了，但底下的木質紋路沒有完全覆蓋乾淨。那些細節和我在萬藥谷的記錄裡看到的一致。”
葉辰的視線從手繪圖移到她的臉上。“地下？”
唐婉兒點頭。“地下。聯絡點建在地下，廟只是地面入口。
噬魂殿接手之後在地下擴建了很多——應該有煉丹室、囚室，還有一些儲存物資的空間。
我在記憶裡感應到了禁制的波動，不是那種粗放的防禦，而是一種被刻意收縮過的佈置，像有什麼東西被壓在了更深處。”她的手指在地圖邊緣那幾道模糊的座標標記上劃了一道，“應該還有傳送陣。”
葉辰把地圖上的位置座標在腦子裡過了一遍。
城北老街區，他曾經路過幾次，沒有深入進去看過。
那片區域以低矮的老舊建築為主，商業活動稀疏而有限，晚上行人很少。“你確定是那裡？”
“不確定，”唐婉兒的手指停在圖上的圓圈位置，“但我可以確定那座廟和噬魂殿有關聯。現在的問題是，裡面還留著多少東西，以及他們有沒有在撤退時銷燬。”
她在“傳送陣”和“地下”這幾個關鍵詞之間來回對照了幾遍，像是在確認它們的邏輯關聯是否嚴密。
她合上地圖，手指按住邊緣的摺痕停頓了一下。“還有一點：我在那段被封住的記憶裡感應到了另一股氣息。
很淺，被壓在地下更深處，像被什麼東西蓋住了。不是噬魂殿的黑氣，也不是靈體的翠光，是另一種——”她頓了一下，像在找一個準確的詞來形容它，“更古老、更沉的東西。
像一塊被埋了很久的石頭，表面己經長滿了青苔，但底下的質地沒有變。”
葉辰的目光從地圖邊緣移開，落在她的側臉上。“和萬藥谷有關嗎？”
“有關。”唐婉兒的回答比預想中快，“是師父留下的。他在建那個聯絡點的時候，可能放了一些東西在裡面。那時候凡間和諸天的通道還沒有完全封閉。”
窗外的桂花樹在午後的微風裡晃動著枝葉，葉片背面偶爾翻出銀白色的絨毛邊緣，在午後的陽光下忽明忽暗。
遠處市區的聲音隔著幾道牆傳進來，成了模糊的底色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