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零點,月亮被厚厚的雲層遮住了。
戈壁灘上一片漆黑,伸手不見五指。風很大,卷著沙塵從北邊刮過來,打在臉上生疼。氣溫驟降到零下,那些白天被太陽曬得滾燙的石頭,此刻冷得像冰塊。
一百名特戰隊員趴在峽谷口外的亂石堆裡,身上披著偽裝網,和戈壁灘融為一體。他們己經趴了兩個小時,一動不動,連呼吸都壓到最低。
每個人臉上都塗著黑色的油彩,只露出一雙眼睛,在黑暗中閃著幽幽的光。
葉辰趴在最前面,手裡拿著一個微光夜視儀,看著峽谷口的方向。那裡有十幾個帳篷,帳篷外面點著火堆,幾個黑狼部落的哨兵正圍在火堆旁烤火。
他們穿著厚厚的皮襖,抱著槍,時不時站起來走兩步,又縮回去。
“虎帥。”小張爬過來,壓低聲音,“兄弟們準備好了。”
葉辰點頭,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夜光錶。凌晨零點十五分。“再等兩個小時。”
小張愣了一下。“等?”
葉辰看著峽谷口的方向。“等他們換崗。凌晨兩點是人最困的時候,也是防備最鬆懈的時候。”
小張沒有再問。他退回去,把命令傳達給每一個人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。風越來越大,沙塵打在臉上,像刀子割。氣溫越來越低,那些趴在地上的隊員開始發抖,但沒有一個人動。
凌晨兩點,峽谷口的火堆暗了。那些哨兵縮在帳篷裡打瞌睡,偶爾有個人探出頭看一眼,又縮回去。
葉辰收起夜視儀,從地上爬起來。“走。”
一百個人像幽靈一樣,從亂石堆裡站起來,跟著他朝峽谷口摸去。他們的腳步很輕,踩在沙地上幾乎沒有聲音。黑暗中,只能看見一個個模糊的身影在移動。
葉辰走在最前面,透視能力全開。那些帳篷,那些車輛,那些武器——在他眼裡全是半透明的。
他能看見帳篷裡面的人,有的睡著了,有的在打盹,有的在低聲說話。他們的位置、姿態、甚至呼吸的節奏,都看得一清二楚。
他帶著隊伍從帳篷之間的縫隙穿過,像一條蛇在草叢裡遊走。有時候前面有人走過來,他就停下來,等那個人走過去,再繼續走。
有時候有人朝他們的方向看一眼,他就蹲下,讓所有人趴下,等那道目光移開,再站起來。
那些哨兵就在他們身邊,有的離他們只有幾米遠,能聽見他們的呼吸聲,能聞見他們身上皮襖的羶味。但沒有一個人發現他們。
走了大約一個小時,隊伍穿過了峽谷口,進入山區。路變窄了,兩邊的山壁越來越陡,頭頂的天空只剩一條細細的縫。
那些幹河溝很窄,只能容一個人透過,兩邊是鋒利的石頭,不小心就會劃破衣服、劃破皮膚。
葉辰走在最前面,帶著他們在那些幹河溝裡穿行。七年前他走過這條路,每一個轉彎,每一塊石頭,他都記得清清楚楚。
又走了兩個小時,天邊開始泛白。葉辰停下來,舉起拳頭。所有人都停下來,蹲在河溝裡,大氣不敢喘。
“虎帥,到了?”小張爬過來,壓低聲音。
葉辰指著前方。那裡,山谷豁然開朗,出現一片平地。平地上密密麻麻全是帳篷,從山腳一首鋪到遠處的河灘。
那些帳篷比峽谷口的大得多,也精緻得多。有的帳篷頂上還飄著旗幟,黑色的,上面繡著金色的狼頭。
“指揮部。”葉辰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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