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進門的時候目光在玄關處掃了一圈,看到鞋櫃上放著一雙嬰兒鞋和一隻被啃得有些變形的布偶熊。
梁觀衡不在家,今天上午有一個推不掉的會議,一大早就出門了。
客廳裡只有歡歡坐在地毯上,面前散落著幾塊積木,手裡攥著那隻布藝小象的鼻子,正專心地欺負這隻小象。
聽到陌生人進來的腳步聲,她抬起頭看了王依一眼,嘴裡含著象鼻子,又低下頭繼續啃。
王依站在客廳邊緣,目光落在地毯上那個小小的人影上,看了好一會兒,沒有挪開視線。
謝楹梔給她倒了杯水放到茶几上:“坐吧。”
王依在沙發邊緣坐下來,接過那杯水但沒有喝,只是握在手裡。
“我來,是想跟你道個歉。”
她突然開口,讓謝楹梔有些意外。
謝楹梔在她側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來,等著她繼續往下說。
“之前在M國的時候,我對你做過一些不怎麼好的事,也說過一些難聽的話,當時覺得理所當然,因為你是梁觀衡那邊的人,我應該站在我爸那邊的立場上,後來我才發現我站在的那個立場,從一開始就是錯的。”
謝楹梔看著眼前的少女低下頭顱。
她還記得之前少女多高傲的樣子,現在變化怎麼這麼大。
客廳裡安靜了幾秒。
歡歡忽然把那根被啃得溼漉漉的象鼻子舉起來,衝著王依的方向晃了晃,嘴裡咿咿呀呀地念叨著什麼,像是在打招呼。
王依被那個動作打斷了思緒,低頭看了歡歡一眼,目光在那張圓乎乎的小臉上停了一瞬,然後又移開了。
“不過我來道歉的原因還有一個。”
她說著,語氣裡那種緊繃感好像鬆了一點,但還帶著一種彆扭的鄭重。
“我不想讓我媽夾在中間難做,她這些天總是往這邊跑,又是送東西又是站在門口不敢進來,我看著不舒服。”
謝楹梔靠在沙發靠背上,安靜地聽她說完,等她停下來才開口:“你說的那些事,其實我已經不太記得了。”
王依偏頭看她,似乎有些意外。
“我不是在安慰你,是真的不太記得了。”
謝楹梔的語氣淡淡的,“那段時間經歷的事情太多了,很多細節都模糊了,你那時候站在你父親的立場上做那些事,放到現在來看,對你來說也算不上錯,只是我們當時選擇了不一樣的路。”
王依的嘴唇翕動了一下,沒有立刻接話。
她低頭看著杯子裡那層薄薄的水面,沉默了很久,然後站起來,把杯子放回了茶几上。
“行,那我不多坐了。”
她走到玄關處換鞋的時候,動作比來時自然了一些,彎腰繫好鞋帶直起身的時候,她偏頭看了謝楹梔一眼。
“對了……你能不能跟我媽說一聲,讓她別總站在人家門口了,天氣冷,她腰不好,最好跟梁觀衡說一聲,讓他原諒我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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