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丹若看三個孩子，笑容也咧得大大的：“都是爹孃你們教得好，在包被裡的時候就講他們。咱大隊，也就咱家三個孩子心疼大家。”
大隊長聽到這話，笑得眼睛都眯了，每句話都說到他心坎上，這就是兒子和閨女的區別。
要是這時候換做是阿雲，他只白了老子一眼，然後大步向前去搶娃。
晌午歇工的時候，日頭曬得人發蔫。
兩個女知青蹲在地頭擦汗，眼神又黏黏糊糊往養殖場那邊瞟。
養殖場大門敞開，隱隱約約看到裡面人在忙活，其中的一個人就那個所謂白知青。
昨天拒絕的話還在腦中閃過。
兩人咬了會兒耳朵，終究是不甘心。
憑什麼就白丹若能守著那麼好的人、那麼輕巧的活兒？她們新來的，憑什麼連靠近都不行？
膽子大的那個張倩拉了拉同伴，壯著膽子往養殖場走。
腳步放得輕，臉上堆著怯生生又乖巧的笑，一副虛心好學的模樣。
晌午歇工的日頭毒得很，麥地裡連個遮陰的樹都沒有，熱風一吹，人渾身黏膩膩的。
張倩拉著歐素言，腳步放得輕得像貓，一路貼著地埂往養殖場蹭。
臉上堆著又乖又怯的笑，手裡還象徵性捏了根草，裝成路過歇腳的樣子。
養殖場裡，牛嬸和高大娘正挑選青草，看見兩個女知青探頭探腦地進來，對視一眼，心裡就明白了七八分。
“兩位知青同志，有事啊？”牛嬸先開口，語氣客氣，卻帶著點不鹹不淡的距離。
張倩立刻堆起笑，聲音軟乎乎：“大娘，我們就是過來看看，想著能不能跟著學學手藝，也幫著搭把手。”
歐素言也連忙點頭：“是啊，我們也想為隊裡多做點事。”
牛嬸把挑出來青草往邊上一放 笑得和氣，話卻堵得嚴實：“哎呀，心意是好的，不過這養殖場的活兒都是隊裡安排好的，人手夠夠的，多一個少一個都不行。你們還是回地頭歇著吧，別曬壞了。”
高大娘也跟著打圓場：“就是，這活兒看著輕巧，其實講究得很，你們新來的，一時半會兒也學不會，別耽誤了正事。”
兩人臉上的笑僵了僵，目光往裡面飄，正好看見白丹若從棚子裡出來，手裡拎著桶，臉上乾乾淨淨，一身清爽。
張倩連忙上前一步，對著白丹若露出虛心好學的模樣：“白知青，我們想跟你一起在這兒幹活，學學喂牲口，你教教我們唄？”
白丹若眨了眨眼，一臉純懵，像是沒聽懂她們話裡的彎彎繞繞，只老實搖頭：“不行啊，牛嬸和大娘說了，這兒人手夠了。隊長也交代過，養殖場的人都是定好的，不能隨便加人。”
她說得首白又單純，半點彎彎腸子都沒有，反倒讓張倩和歐素言一時接不上話。
想擠兌、想攀關係的話，全堵在喉嚨裡，對著這麼一張一臉“我啥也沒想”的臉，愣是撒不出潑。
兩人還想再說幾句軟話磨一磨，身後忽然傳來一聲沉喝——
“張倩！歐素言！你們倆在這兒幹啥呢？！”
記分員江栓子扛著記分冊，黑著臉站在門口，眉頭擰成疙瘩：“歇工時間早過了！別人都上工了，你們倆倒好，躲這兒偷懶曠工！想不想掙工分了？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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