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倩不服氣地哼了一聲:“再累能有地裡累?日頭底下曬脫一層皮,誰樂意?”
“地裡是累,可養殖場也不是白享福。”農曼花放下針線,聲音不大,卻字字清楚,“隊長安排誰在哪兒,都是看人手、看本分。”
“白知青心細、踏實,兔子交給她,大家放心,你們要是也能天天不偷懶、把活兒幹得利利索索,隊裡自然也會看在眼裡。”
“在白知青沒下鄉前,大隊可沒啥養殖場的。”
“現在大隊養殖場能辦起來,很大原因是因為白知青。”
“你們還不知道吧,白知青下鄉的第一年,就把咱大隊的任務豬養得胖乎乎的。咱大隊長還專門到公社開會分享方法,咱大隊可有面子了。”
“你們就說說,人家白知青為啥不能進養殖場。”
“如果她不能進,那讓誰進?”
“那又怎麼樣?養殖場是我們大隊的,我們就能進。”張倩毫不在意的說道。
“就是。”歐素言附和道:“都是一個大隊的,用得著計較那麼多。”
“人與人之間就應該相互幫忙。”
農曼花背對著她們翻了一個白眼:“都是一起來的知青,互相抬舉比互相擠兌強。真有那功夫抱怨,不如多掙兩個工分實在。”
院子裡一時靜了靜。
沈欣怡撇了撇嘴,酸溜溜地插了一句:“白丹若命好唄,撞上大隊長家待見,咱們比不了。”
這話既沒向著張倩她們,也沒真心護著誰,不過是跟著嘆一句不公。
李光軍打了個哈欠,懶洋洋地勸道:“行了行了,歇夠了就準備上工吧,再吵下去,一會兒記分員又該來說道了。下午還得下地,真被扣了工分,哭都來不及。”
誰也沒再明著附和張倩和歐素言,可那眼神里的微妙,誰都懂——羨慕是真的,嫉妒也藏不住,只是沒人願意像她們倆那樣,把不滿明晃晃擺到檯面上罷了。
張倩攥緊了拳頭,心裡那股火壓了又壓,終究沒再出聲,只狠狠瞪了門外一眼。
農曼花撅撅嘴往後這知青點裡,平靜日子怕是不多了。
唉……咋還把兩貨分到她們宿舍啊!
真煩人。下午上工的哨子一吹,地裡又成了熱氣騰騰的一片。
張倩和歐素言扛著鋤頭,心裡那股氣還沒順過來,越看頭頂的日頭越憋屈。兩人湊在麥壟邊上,一邊慢騰騰薅草,一邊逮著身邊相熟不多的社員就小聲嘀咕。
“都是知青,憑啥白丹若就能在養殖場裡享清福,咱們就得在這兒曬得脫皮?”
“一個城裡來的知青,不好好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,整天躲在棚子裡,這叫偷懶耍滑。”
邊上幹活的社員們聽了,要麼低頭裝沒聽見,要麼往旁邊挪挪步子,誰也不接話。
大夥兒心裡門兒清——養殖場那活兒是隊長親自定的,白丹若能幹、心細、能把牲口養得膘肥體壯。
雖然牛和豬不是她負責,但是有她指導。
在她的指導下,牛叔和牛嬸他們養的牛和豬倍給大隊掙面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