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早上我就抓她們曠工，下午又抓她們搬弄是非，破壞大隊和諧！我秉公辦事，一句沒罵，一句沒打，結果倒好，哭得跟我欺負了她們似的！”
江栓子越說越委屈，手都有點比劃不穩，“我這是為了誰啊？還不是為了隊裡規矩，為了大家安心幹活！白知青辛辛苦苦把養殖場辦起來，她們倒好，眼紅就算了，還到處抹黑！”
大隊長聽完，把犁把一扶，哼了一聲：“該訓！我看你訓輕了！若若那孩子是什麼樣，整個大隊誰不清楚？輪得到她們瞎編排？你做得對，別往心裡去。”
得了大隊長這句話，江栓子心裡稍微舒坦點，可那股委屈還沒散，轉頭又去找副隊長。
他就知道大隊長護著白知青。
副隊長正在地頭分秧苗，江栓子湊過去，又是一頓唸叨：“副隊長，你評評理……早上一次，下午一次，我這記分員當得容易嗎？”
“管吧，被人哭著甩臉子；不管吧，隊裡規矩白定了！我一個大男人，被兩個小姑娘哭得一肚子氣，傳出去還以為我怎麼著她們了！”
副隊長聽得首樂，拍了拍他肩膀：“栓子，你沒錯，是那倆知青心思不正。彆氣彆氣，咱們都看在眼裡。”
江栓子還是不解氣，一溜煙又找到正在算記工單的會計。
“會計，你說說，我這一天天的，跑前跑後記分、抓紀律，圖啥？早上受一肚子氣，下午又受一肚子氣，合著我秉公辦事，反倒成了壞人了？”
他往會計身邊一蹲，跟倒苦水似的，“那倆哭著跑回去，指不定回頭還怎麼編排我呢！我委屈啊！”
會計撥著算盤，噼裡啪啦一頓響，笑著勸：“知道你委屈，咱們大隊誰不佩服你鐵面無私？這事你沒錯，真鬧起來，大隊也給你撐腰。”
江栓子一圈告下來，委屈是訴出去了，可心裡還是堵得慌。
他抱著記分冊，孤零零站在地頭，看著遠處熱火朝天的地裡，越想越不是滋味。
“我這是招誰惹誰了……”
他小聲嘟囔一句，狠狠抹了把臉，一個大老爺們，眼眶都有點發熱。
早晚得讓這倆知青，明白明白大隊的規矩！
江栓子心裡暗暗打定主意，轉身又扛著記分冊，巡查去了。
江栓子攥著記分冊，腳步沉重地往地頭深處走去，那道孤零零的背影落在大隊長眼裡，終究還是輕輕嘆了口氣。
老支書把手裡的犁把往田埂邊一靠，拍了拍褲腿上的泥土，臉色沉了下來。
江栓子這人他清楚，嘴碎了點，脾氣急了點，但心是正的，做事從來都是一碗水端平，秉公辦事，從沒偏袒過誰。
就因為守規矩，反倒被兩個女知青哭得百口莫辯，傳出去，不光是江栓子受委屈，大隊的規矩也得跟著輕飄飄。
“這幫城裡來的娃娃，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。”
大隊長低聲罵了一句，轉身就往知青點的方向走。走了兩步又頓住，首接去找知青點隊長錢亮。
錢亮正跟幾個男知青在地裡翻土，額頭上全是汗，一見大隊長黑著臉過來，心裡先咯噔一下，連忙放下鋤頭迎上去。
“大隊長，您找我？”
“跟我走一趟。”大隊長聲音不高，卻帶著不容推脫的勁兒：“你們知青點上那兩個女知青，張倩和歐素言，下午曠工不說，還在隊裡搬弄是非，攪得人心不安。江栓子秉公辦事，她們倒好，哭天搶地跑回知青點，現在連工都不上了。”
錢亮一聽，頭瞬間大了一圈。他早知道張倩和歐素言心思活絡，嘴也碎，平日裡就愛湊在一起說東道西，只是沒想到這次居然鬧到大隊長跟前，還把記分員江栓子氣成那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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