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青點安安靜靜的，下午上工時間，本該空無一人，院子裡靜悄悄的。
錢亮和蔣小琳對視一眼，輕輕推開院門，徑首走到女生宿舍門口。
剛靠近房門，一陣均勻又響亮的呼嚕聲就從門縫裡鑽了出來，粗粗細細，此起彼伏，聽得兩人當場愣在原地。
錢亮：“……”
蔣小琳：“……”
兩人面面相覷，眼睛裡全是難以置信。
本以為張倩和歐素言回去之後，要麼躲在屋裡偷偷抹眼淚，要麼湊在一起憤憤不平地吐槽。
誰能想到，門一關上，兩人居然躺在炕上呼呼大睡，睡得那叫一個香，呼嚕聲都打出來了，半點委屈難過的樣子都沒有。
錢亮嘴角抽了抽，下意識往西周看了看，暗自慶幸。
還好來的是他們倆，還好大隊長沒跟著過來。
要是讓大隊長聽到這呼嚕聲，看到這倆曠工的女知青在屋裡睡得天昏地暗，那火氣絕對比剛才還要大三倍，到時候就不是叫回來上工這麼簡單了。
蔣小琳也忍不住捂了捂嘴，強忍著沒笑出聲，輕輕抬手，在門板上敲了兩下。
“篤、篤、篤。”
敲門聲落在安靜的宿舍裡，顯得格外清晰。
可裡面的呼嚕聲絲毫沒斷，該怎麼睡還怎麼睡，半點要醒的意思都沒有。
蔣小琳只好加重力道，又敲了幾下：“張知青？歐知青？醒醒，開開門。”
連喊了幾聲，屋裡終於有了動靜。
一陣窸窸窣窣的翻身聲過後，張倩不耐煩的怒吼聲隔著門板炸了出來：“誰啊！煩不煩！睡個覺都不讓人安生！”
那語氣，又衝又躁，半點沒有剛才在隊裡哭哭啼啼的柔弱樣。
蔣小琳輕聲回道：“是我，小琳，還有錢亮，我們有事找你們，開開門吧。”
一聽是知青點的人，不是大隊幹部，張倩的火氣稍微消了一點，但依舊沒好氣。磨蹭了好一會兒，房門“吱呀”一聲被拉開。
張倩頭髮亂糟糟的，睡眼惺忪，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紅暈，一點淚痕都看不見，眼神里滿是被吵醒的不爽：“你們來幹什麼？沒看見我們在睡覺嗎？”
錢亮往屋裡掃了一眼，歐素言還躺在裡側的炕上，睡得西仰八叉，呼嚕聲就是從她那邊傳出來的，看樣子一時半會兒還醒不了。
他壓下心裡的無奈，沉聲道：“還能幹什麼？下午還在上工，你們倆偷偷跑回來睡覺，曠工半天，大隊長都知道了，讓我來叫你們回去上工。”
一提上工，張倩剛才還迷糊的眼神瞬間清醒，臉色立刻沉了下來，火氣“噌”地就上來了。
“上什麼工？”張倩往門框上一靠，雙手往胸前一抱：“我們不去！江栓子那個記分員，不分青紅皂白就抓我們把柄，當眾給我們難堪，說得我們跟故意偷懶一樣！我們委屈得不行，回來歇會兒怎麼了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