蔣小琳連忙上前拉了拉她的胳膊，柔聲勸道：“倩倩，我知道你心裡不舒服，可大隊有大隊的規矩，曠工確實不對啊。江栓子同志也是秉公辦事，不是故意針對你們……”
“秉公辦事？”張倩冷笑一聲，眼圈瞬間又紅了，剛才的火氣變成了滿腹委屈。
“他那叫秉公辦事？一上來就劈頭蓋臉說我們曠工，下午又說我們搬弄是非，那麼多人看著，他一點面子都不給我們留！我們也是城裡來的知青，不是他隨便拿捏的！”
說到激動處，張倩的聲音都帶上了哭腔：“我們就是累了，歇一會兒怎麼了？白知青辦養殖場，那是她能幹，我們羨慕兩句，怎麼就成抹黑了？”
“江栓子就是故意針對我們！我們不去上工，去了也是看他臉色，受他氣！”
這時，歐素言也被吵醒了，迷迷糊糊坐起來，揉著眼睛聽了兩句，立刻跟著附和。
“就是！我們不去！”歐素言從炕上下來，站在張倩身邊，一臉不服氣：“憑什麼別人能歇，我們就不行？他江栓子不就是個記分員嗎，真把自己當大官了？我們就不去，看他能把我們怎麼樣！”
兩人一唱一和，剛才睡得香甜，這會兒委屈勁兒說來就來，眼眶通紅，一副受盡欺負的模樣。
錢亮頭疼得厲害，耐著性子勸：“不是不讓你們歇，是得按規矩來，請假了才能歇。你們一聲不吭跑回來，就是曠工。”
“大隊長都親自發話了，要是不回去，到時候扣工分、通報批評，吃虧的還是你們。”
“扣就扣！”張倩脖子一梗，“我們不在乎那點工分！反正今天我們是不會去上工的，要去你們去！”
蔣小琳也在一旁苦口婆心：“張知青，歐知青，別賭氣了。你們要是不去，大隊長肯定會親自過來，到時候事情鬧得更大，對你們影響更不好。”
“就當給我個面子，跟我們回去，哪怕去地頭坐一會兒，也算上工了，行不行？”
“不行！”
“不去！”
兩人態度堅決，不管錢亮和蔣小琳怎麼勸，怎麼講道理，就是油鹽不進。
一會兒說委屈，一會兒說被欺負，一會兒又說江栓子針對人，翻來覆去就一句話——打死不回去上工。
時間一點點過去，太陽漸漸往西斜。
宿舍裡，勸說聲、辯解聲、委屈聲攪在一起，吵得人頭昏腦漲。
錢亮嗓子都快說啞了，蔣小琳也說得一臉疲憊，兩人從一開始的耐心勸說，到後來的無奈嘆氣，最後徹底沒了力氣 差點跟著上火。
他們算是看明白了，張倩和歐素言這是鐵了心要鬧到底，誰來都勸不動。
“行，你們不去是吧。”錢亮擦了擦額頭上的汗，心累到極點：“我們話己經帶到了，到時候大隊追究下來，你們自己跟大隊長解釋，可別連累我們整個知青點。”
張倩哼了一聲：“連累不著你們，有事我們自己擔著！”
歐素言也跟著點頭：“對，不用你們管！”
錢亮和蔣小琳再也沒力氣多說一句，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深深的疲憊和無力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