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隊長扛著犁一進院門，臉色還沒完全鬆下來，江母就聽見動靜從屋裡迎了出來，伸手接過他肩上的農具，往牆角一靠。
“回來了？洗洗手，飯馬上就端上桌。”
她一整天都在家照看三胞胎，沒去地裡上工，臉上乾乾淨淨，身上還帶著點奶香氣，一看就是被孩子纏了整日。
大隊長“嗯”了一聲，聲音沉得很，沒多說話，只舀了瓢涼水搓了搓手和臉，涼意壓下幾分火氣，卻壓不下心裡那股堵得慌的氣。
堂屋裡，江爺爺、江奶奶己經坐在桌邊，三胞胎的小矮凳一字排開，小飯碗、小勺子都擺得整整齊齊。
江逐雲和白丹若也先後進門，白丹若額角帶著薄汗，卻眉眼清亮，一進門就先往炕邊看了眼，見三個小傢伙都好好的，才鬆了口氣。
一家人圍桌坐定，飯菜一一擺上：玉米麵貼餅子、炒青菜、一碗蒸蛋，還有一盆燻雞炒辣椒，看著熱熱鬧鬧的，滿是煙火氣。
江奶奶先拿起筷子，又順手給旁邊重孫子輩的小矮凳上都夾了點軟和的菜，隨口閒聊起來：“今天在地頭上，我聽好幾個人嘀咕，說知青點那兩個女娃娃跟栓子鬧起來了？”
“還有人哭著跑了？我們就聽了一耳朵，東一句西一句的，也沒聽明白到底是咋回事。”
江爺爺也跟著點頭：“我也聽見了，說是記分的事，鬧得還不小。”
大隊長正咬著一口貼餅子，一聽這話，嘴裡的飯都差點沒滋味了，放下筷子，長長嘆了口氣，一肚子牢騷終於有地方倒。
“還能咋回事，鬧心！”他聲音不高，卻滿是無奈。
“張倩、歐素言兩個女知青，下午不上工就算了，還在隊裡搬弄是非，說些有的沒的，攪得旁人都沒法安心幹活。”
“栓子秉公記分，說了她們兩句，倒好，倆娃娃當場就哭天搶地，好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，扭頭就跑回知青點，連工都不上了。”
白丹若眨了眨眼，一臉又驚訝又疑惑：“啊？她們怎麼不上工呀？上工都是按規矩來的，不去不就耽誤工分了嗎？”
她心思簡單，只按著生產隊的規矩想，壓根沒往耍脾氣、鬧性子那邊去。
江逐雲輕輕拍了拍她的手，示意她先聽著，目光落在父親身上，安靜等著下文。
江母聽得眉頭緊緊皺起，她沒在現場，可一聽就知道是怎麼回事，忍不住插了口：“還有這樣的事？上工就得有上工的樣子，哪能說不去就不去？”
“栓子我知道，人老實公道，從來不會故意為難人，肯定是那兩個女娃娃自己不對，還覺得委屈。”
這麼多年有人說江栓子老實又憨，就沒人說他故意仗著能記工分為難人的。
“可不是嘛。”大隊長越說越無奈。
“我當時氣得不行，就讓錢亮帶著人去知青點，把她們叫回來上工，該認錯認錯，該幹活幹活。咱們大隊，從來沒有誰能壞了規矩。”
江奶奶連忙問：“那叫回來了嗎？”
一提這個，大隊長臉色更沉了，搖了搖頭，語氣裡滿是失望：“沒有。我在地頭等了快一個下午，眼瞅著太陽都往西斜了，連個人影都沒見著。”
“錢亮也是，這點事都辦不明白，想來是那兩個女知青油鹽不進，怎麼勸都不肯回來。”
他壓根不知道，錢亮和蔣小琳不是勸不動，是趕到知青點時，那倆曠工的人正睡得天昏地暗、呼嚕震天，等好不容易磨完嘴皮子，下工鈴聲都響了。
只當是城裡娃娃嬌慣成性，拿大隊的規矩不當回事。
“這也太不像話了。”江母連連搖頭。
”？任麼這能麼怎，子孩小是不又，了人的大麼這是都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