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曠工、鬧脾氣,傳出去,不光她們自己丟人,整個知青點都跟著臉上無光。”江母皺眉。
江爺爺放下筷子,沉聲道:“規矩就是規矩,不能因為是誰就破了。這次要是輕輕放過,下次別人也跟著學,那地裡的活誰幹?大隊還怎麼管?”
一桌子人你一言我一語,都在說這事,語氣裡有無奈,有生氣,也有對那兩個女知青的不理解。
白丹若聽得認真,小聲嘀咕:“其實好好說就行了嘛,幹嘛要跑回來不上工……”她想不通為啥要鬧成這樣,也太離譜了。難道就為不上工,那還不如干脆請假得了。
現在鬧成這樣多難看啊!
而桌邊的三胞胎,從頭到尾就沒管大人在說什麼。
三個小糰子坐在專屬小矮凳上,穿著小罩衣,手裡攥著小勺子,哼哧哼哧埋頭乾飯,一口貼餅子、一口蒸蛋,吃得小嘴巴鼓鼓的,臉上、下巴上沾得全是飯粒,小短腿還在凳子下一晃一晃。
大人議論得熱鬧,他們吃得更熱鬧,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裡,對什麼知青、什麼曠工、什麼規矩,一概不懂,一概不管。
沒一會兒,三個小傢伙就吃飽了,小身子扭來扭去,嘴裡咿咿呀呀,鬧著要下桌。
江逐雲和大隊長同時起身。
大隊長伸手,先把離自己最近的小糰子抱下來,小心翼翼解開小罩衣的扣子。
江逐雲則抱起另外兩個,動作熟練地脫掉沾了飯粒的罩衣,隨手扔在一邊。
江母早準備好了乾淨的小方巾,端過一碗溫水,把毛巾浸得溫熱,擰乾。
“來,擦擦小臉、小手。”
白丹若也湊過去幫忙,輕輕託著小糰子的下巴,軟乎乎地哄著:“乖乖擦乾淨,變成乾淨小寶貝。”
大隊長粗糙的手掌放輕力道,捧著小糰子的手,一點點擦乾淨指縫裡的飯粒。
江逐雲則細心地擦著小傢伙沾了菜汁的嘴角,動作溫柔,和平時在外的沉穩模樣截然不同。
不過片刻,三個髒兮兮的小飯糰子,就變成了乾乾淨淨、清清爽爽的小娃娃。
洗乾淨手和臉,三胞胎立刻掙開大人的手,邁著搖搖晃晃的小短腿,噔噔噔跑到堂屋門口,在門檻邊玩耍起來。
你追我趕,抱著小木棍咿呀對話,時不時發出咯咯的笑聲,清脆得像小鈴鐺。
一家人坐在桌邊,一抬頭就能看見門口那三個滾來滾去的小身影,剛才滿桌的火氣、無奈、牢騷,被這一陣軟乎乎的笑聲沖淡了大半。
大隊長望著那三個小糰子,臉色緩和了不少,長長嘆了口氣,語氣也軟了下來。
“算了,吃飯吧。這事不急,等明天再好好說道說道。規矩不能破,但也不能真跟孩子一般見識。”
江奶奶笑著擺手:“就是就是,吃飯吃飯,別為了外人影響心情。你看咱們這三個小寶貝,多乖多熱鬧,比啥都強。”
江母給大隊長夾了一塊貼餅子:“快吃吧,菜都要涼了。有什麼事,明天天亮了再說,天大地大,吃飯最大。”
白丹若抱著一個剛跑回來蹭她的小糰子,在軟乎乎的小臉上親了一口,眼睛彎成月牙:“對呀對呀,寶寶們最乖啦。”
江逐雲看著妻子和孩子,嘴角微微上揚,伸手給白丹若也夾了一筷子菜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