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口,三胞胎的笑聲不斷,桌上,飯菜熱氣嫋嫋。
剛才還滿是牢騷的飯桌,轉眼就被溫馨填滿。
只是大隊長心裡清楚,今天這口氣,這樁規矩賬,終究是要算的。
大隊的理,不能就這麼稀裡糊塗地過去。
錢亮和蔣小琳垂著頭,一路磨磨蹭蹭走回知青點。
天色己經擦黑,院門外漸漸有了其他收工知青的說笑聲,大家扛著鋤頭、揹著草筐,一身疲憊地往住處趕,誰都看得出,幹了一下午活,累得快要散架。
可兩人剛一推開知青點的院門,兩道又尖又亮的笑聲,先一步從女生宿舍飄了出來,半點疲憊都沒有,反倒透著一股揚眉吐氣的張狂。
“哈哈,可算下工了!我就說嘛,他們肯定拿咱們沒辦法!”
是張倩的聲音,得意得都快飄上天了。
歐素言也跟著笑,聲音裡滿是僥倖:“就是!錢亮和蔣小琳磨了半天,還不是拿咱們一點轍都沒有?咱們就不去上工,他們能怎麼樣?還能把咱們綁去啊?”
錢亮剛邁進門的腳,瞬間僵在原地。
蔣小琳臉上那點僅剩的客氣,也一點點冷了下去。
他們倆在中間夾著,一邊是大隊長的嚴厲吩咐,一邊是這兩位的油鹽不進,一下午口乾舌燥、心力交瘁,累得比下地幹活還狠。
結果倒好——
他們在這兒為難憋屈,這兩位倒好,一點愧疚都沒有,反而在屋裡得意洋洋,慶祝自己鬧贏了。
屋裡的聲音還在繼續,半點都沒遮掩。
張倩的聲音揚得高高的:“我跟你說,今天就算大隊長親自來,我也不會去上工!”
“江栓子不就是個記分的嗎,憑什麼那麼說我們?咱們就得硬氣一點,讓他們知道,咱們城裡來的知青,不是好欺負的!”
“就是!”歐素言附和,“咱們就是委屈!今天這口氣,咱們必須爭回來!他們要是不跟咱們道歉,以後這工,我們想不上就不上!”
“我看錢亮和蔣小琳也不敢拿咱們怎麼樣,大隊長那邊,他們肯定也不敢多說什麼,頂多就是說兩句,還能真罰咱們不成?”
“以後咱們就學精點,哭兩聲、鬧兩句,他們就不敢隨便拿捏咱們了……”
越說越離譜,越說越張狂。
好像下午曠工的不是她們,好像受了天大委屈的是她們,好像整個大隊都得順著她們的心意來。
錢亮臉色一點點沉了下來,原本的無奈,一點點變成了火氣。
他下午還想著,她們或許是真委屈、真難受,可現在一聽這話,哪裡有半點兒委屈的樣子?
分明就是故意耍性子、鬧脾氣,拿大隊的規矩當耳旁風,還把他和蔣小琳的好心勸說當成了驢肝肺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