緊接著,北靜王爺的目光落在範之疇身上,眼神里滿是認可與託付:
“之疇,你向來冷靜沉穩,觀事有眼界,做人有分寸,做事更是穩妥周全。
葵花這孩子,性子跳脫,行事雖有章法,卻偶爾會意氣用事,往後在提刑司,在生活中,
還望你多多指教於她,遇事多為她思慮周全,幫她善後兜底,你若能護她安穩,便是對我最大的安慰。
若是日後,你的官職與她的封號有所衝突,有礙你們相處,不必憂心,我自會出面周旋,為你們兩全其美。”
範之疇起身拱手,語氣堅定沉穩:“王爺放心,晚輩必定竭盡所能,護葵花周全,事事為她考量,絕不辜負王爺所託。”
最後,北靜王爺看向葵花,眼神里帶著長輩的寵溺,又不失嚴厲:
“葵花,如今在提刑司,你己是除了範之疇之外,位次最高的官員,手握重權,肩上擔子不輕。
往後一言一行,一舉一動,都要謹言慎行,守住規矩,不可再像從前那般隨性。
皇上將六皇子文玦放到提刑司,是信任你們,你萬萬不可總帶著他肆意胡鬧,要好好引導,盡到自己的職責。”
葵花聞言,立馬坐首身子,一本正經地點頭,隨即又忍不住彎眼一笑,朗聲應道:
“爹你放心哦,我保證安分守己,絕不胡亂行事,盡心做好提刑司的事務!
至於文玦,我不帶他胡鬧就是了,往後就讓他安安分分當我的小跟班,我帶著他好好做事!”
眾人聽了葵花這話,席間凝重的氛圍頓時消散了幾分,北靜王爺也無奈搖頭,眼底滿是笑意。
席間眾人紛紛再次起身,對著北靜王爺鄭重行禮,齊聲應道:“我等必定謹遵王爺教誨,恪守本分,心無雜念,各司其職,盡責做事,絕不辜負王爺的期望。”
窗外冷雨依舊,王爺句句懇切的叮囑,深深印在了每個人的心裡,成為了往後行事做人的準則。
自那夜之後,提刑司的空氣裡,便總像凝著一層散不去的溼冷。
葵花每日卯時踏進門,目光總會先掠過斜對面那張案几。
案上的硯臺還留著肖文瑾慣常磨墨的痕,筆筒裡插著他常用的那支狼毫,可椅上始終空著,連風掠過的弧度,都像是缺了一角。
午時的膳點照例由胖丫和綠豆送來,食盒裡是她愛吃的桂花糖糕,可嚼在嘴裡,卻比往日淡了三分。
寶嬋也許久沒陪她一同用膳了,天剛矇矇亮,寶嬋就帶著她的人,出北靜王府的側門,也不知是去幹什麼了,首到月上中天,才會帶著一身夜露歸來。
那日葵花纏著寶嬋問東丹的事,寶嬋卻只是蹲下身,指尖輕輕捋著她鬢邊的幾絲碎髮,動作溫柔得像極了兒時哄她入睡的模樣。
寶嬋的掌心帶著常年握劍磨出的薄繭,觸在臉上讓葵花不只覺得熟悉,又有些鼻尖發酸。
“我們小葵,”寶嬋的聲音軟得像盛夏的綠江之水,“什麼時候能長大呢……不長大也好,能一輩子都這麼簡單快樂,是你的福分呢。”
她說著,眼底藏著一絲葵花看不懂的悵然,卻終究沒再多說什麼,只起身拍了拍她的頭,轉身又去忙了。
提刑司裡,範之疇將葵花這些天的變化全都看在眼裡,心裡像壓了一團浸了水的棉絮,沉得發悶。
他太懂葵花了,這丫頭看似大大咧咧,心裡卻比誰都拎得清。
肖文瑾不來提刑司了,寶嬋也忙著自己的事,她嘴上不說,心裡的空落,早從那雙總亮著光的眼睛裡流了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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