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多時,宮裡的懷福公公就領著人來接了,二人帶著貼身宮女,抱著靠枕,
一路鮮衣華服,風風光光、浩浩蕩蕩地進了宮,徑首往皇后的“有鳳來儀”殿走去。
殿內的冰盆裡冷氣嫋嫋,還燻著淡淡的蘭芷香,清爽的涼氣裹著香氣撲面而來,
皇后端坐在羅漢床上,容色溫婉,鳳釵珠翠襯得人愈發雍容,心裡卻是焦急的等待著葵花和寶嬋,
見了二人進來,忙笑著抬手讓她們落座,語氣也是和煦得很。
先是細細問了葵花前些日子的小恙,絮絮叨叨叮囑她好生養著,莫要貪涼耍鬧、瘋跑瘋玩再傷了身子;
又問寶嬋來了京城這麼些日子了,飲食起居是否習慣,京城裡的樓臺景緻、市井煙火瞧著可還順心,
是否去了京城幾家大的店鋪看看有什麼喜歡的新奇玩意兒,
這個季節的郊外,也是景緻極好的,又提到了北靜王爺在郊外有外別院,閒時可以去那裡玩玩。
葵花坐在一旁,看似百無聊賴,手裡捏著帕子,其實一顆心懸在嗓子眼,耳朵豎得老高,心裡頭只有一個念頭:
皇后嫂子,跟寶嬋多聊點家常吧,最好把肖文瑾那檔子事兒忘得乾乾淨淨!
我就當個溜邊的魚,安安靜靜待著,不插嘴、不接話,半點不想摻和進去,這渾水誰愛趟誰趟!
哪成想,寒暄的話頭剛落,皇后的目光便溫柔地落在了寶嬋身上,話鋒輕輕一轉,
就穩穩當當、自然切換到了正題上,語氣帶著幾分試探又幾分期許,柔聲問道:
“寶嬋,你與文瑾也算是相識有段時日了,在你眼裡,文瑾他,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?”
葵花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,手裡的帕子都快被捏出水來,心裡暗道:
來了來了!老天爺保佑,還好問的是寶嬋不是我!她忙斂了神色,裝作一副認真聽著的乖巧模樣,
嘴角還扯出幾分淺笑,往皇后擺放珍寶的架子那邊走去,心裡卻暗暗的祈禱:
看不見我……看不見我……有什麼問題,問寶嬋嘍!寶嬋你可要好好回答嘍!
寶嬋落落大方地抬眸,不見半分忸怩,反倒坦坦蕩蕩,唇角噙著一抹清甜的笑,像聊一個認識多年的人一樣:
“回皇后娘娘,臣女覺得,三皇子殿下是頂好的人,他心思剔透,滿腹錦繡才華,容貌更是俊朗無雙,
行事又沉穩有度,遇事不慌不亂,進退皆有章法,是難得的少年才俊。”
這一番話,盡是形容男子的上等好詞兒,聽得皇后眉眼舒展,嘴角的笑意越發深了,連帶著眼角的細紋都舒展了幾分。
寶嬋話鋒再轉,笑意裡添了幾分討喜的巧思,柔聲補道:“說起來,殿下的容貌風骨,多半是隨了娘娘您的。
瞧著便是面含善相,眼中有光,笑起來時溫潤和煦,待人處事皆是滿腔暖意,瞧著就讓人覺得親近;
而那通身的氣派與胸襟格局,卻是十成十隨了皇上,遇事時思慮清晰通透,決斷時不怒自威,
與人交談有理有據,相處之時又始終有禮有節,不卑不亢。這般人品,實在是世間難得的好兒郎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