範之疇輕輕按住葵花的胳膊,溫聲安撫:“先別急,等月牙回來,聽聽她查得如何。”
葵花哦了一聲,乖乖坐回桌邊,小手託著腮幫子,眼珠骨碌碌地轉,也不知在心裡盤算起什麼鬼主意。
沒片刻工夫,月牙輕手輕腳推門進來,屈膝向兩人回稟:“主子,範大人,屬下都看過了。
他們的馬蹄與車輪都沾著不少泥塵,不是城裡的土,馬身上也帶著長途奔波的汗氣,
看著像是剛跑過一兩百里路的模樣,此刻他們自家護衛,正在後院刷馬打理。”
範之疇點點頭,讓月牙先退下,等房門關好,才沉聲道:“錯不了,定是於家村一帶。
他們一路過來,確實在於家村歇過腳。那地方偏僻,沒什麼正經客棧。”
他指尖輕叩桌面,細細推敲:“這麼一隊人馬,不可能分散借住在農戶家裡。那就一定是……集中住在某戶人家。”
“能容下這麼多人,還不顯眼——”範之疇目光一凝,“那院子,必定極大。”
葵花眼前猛地一亮,拍了下小手,脫口而出:“那村子不大,能有這麼大院子的,肯定是村裡最有錢、或是最有勢力的人家!”
範之疇眼中精光一閃,讚道:“正是!現在只要摸清一件事——佘蒼曜是哪天離開京城的,就能推算出他在於家村停留了多久。”
他頓了頓,道:“得派人回一趟京城,查清楚他離京的時辰,再去於家村暗訪,看看他們當晚究竟落腳在哪一戶。”
話音剛落,窗外忽然飄進一道輕飄飄、毫無起伏的聲音,像是從半空中落下來:“不用回京城打聽了,我知道。他們是昨天下午出的京。”
葵花衝範之疇挑了挑眉,指了指房頂,笑嘻嘻道:“別緊張,是我的一隻小鬼,我讓他在京城幫我辦事,正巧撞見佘蒼曜一隊人出城。”
範之疇對這幾個鬼的事早己見怪不怪,略一點頭:“既然如此,那就首接派人去於家村。你看,派誰去穩妥?”
葵花揚聲喚了一句:“月圓。”
門外月圓應聲而入,垂手待命。
葵花指了指範之疇:“你範大人有要事交代你去辦,仔細聽著,別出岔子。”
範之疇上前一步,聲音壓得極低,將此行要查什麼、怎麼查、從何處下手、如何隱蔽行蹤,一五一十細細交代清楚,句句縝密。
月圓一一記在心裡,領命而去。
屋內又恢復安靜。
葵花托著下巴琢磨了片刻,歪頭看向範之疇,好奇道:“你說,佘蒼曜就這麼大搖大擺地露面,就不怕被我們看出破綻?”
範之疇語氣篤定,眼神冷銳:“他不是明目張膽,只是萬萬沒料到,會在這種地方撞上我們。”
“若是早知我們在這裡,他連這家客棧都不會進。若是早知你身邊藏著這麼幾位高手,他連與我們同行的念頭,都不敢有。”
葵花聽得眼睛一亮,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好玩的主意,猛地站起身,左右掃了一眼屋內,
小手一揮,指揮道:“來,範範,幫我一把!把這兩把椅子,都搬到牆邊,就擺這兒!”
範之疇一時摸不著頭腦,卻見她一臉藏不住的興奮,只得依言上前,與她一起將椅子挪到牆根下襬好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