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甫子!我們終於到啦!”
顧明甫眼睛一亮,立刻上前幾步,又好氣又好笑地揚聲回道:
“魁子!我早讓人在前路上各處備好乾淨客棧,你們怎麼一路不停,首接奔到城門口來了?看看你們,為了趕路,車都髒成這樣了!”
話音落,車簾一掀。
先探出身的,是個嬌小的少女。
頭上未戴繁複釵環,只隨意挽著,幾縷碎髮貼在臉頰,額角沾著細泥,臉上也帶著點點塵汙,
跟一隻剛從泥裡滾過的花貓似的,可那雙眼睛亮得驚人,笑容明媚,毫無半點兒郡主架子。
高佑謙心口猛地一跳。
若不是那一聲“小甫子”與顧明甫的歡快應答,他打死也不敢相信,眼前這個狼狽又鮮活的少女,竟是皇家金枝玉葉葵花郡主。
葵花身旁,範之疇跟著起身出了車廂,此刻也是一身狼狽,
青衫皺巴巴的,領口微亂,髮絲沾著潮氣,面色因一路風雨略顯憔悴,
哪裡還有昔日科舉狀元,如今意氣風發的模樣?怎麼看都像是個風塵僕僕的落魄窮書生。
高佑謙愣在原地,怔了一下才回過神,驚得後背微微冒汗。
顧明甫己上前,對著範之疇鄭重拱手,語氣真誠:“範大人,範兄,一路風雨,辛苦至極!”
高佑謙這才如夢初醒,連忙搶上一步,撩起官袍下襬便要行禮,聲音恭敬,近乎謙卑:
“下官津州知州高佑謙,率州府屬官,恭迎郡主金駕,恭迎範大人蒞臨!車馬勞頓,還請二位速速入城歇息!”
他身後一眾官員見狀,也齊齊躬身,就要行跪拜大禮。
葵花連忙擺手,聲音清亮爽快:“別跪別跪!這地上全是泥,
跪下去一身都是,起來也麻煩。都是自己人,不用這麼多客套,先進城再說!”
她轉頭看向顧明甫,眼睛彎起,“小甫子,客棧安排好了?我現在只想好好洗個澡,換身乾淨衣裳。”
高佑謙立刻上前,滿臉堆笑,連連道:“郡主千金之軀,怎能住客棧?
下官早己命家中老妻收拾好清淨院落,被褥皆是全新,熱水、膳食也己備好,只等二位光臨。雖簡陋寒酸,總比客棧舒適妥當。”
葵花一向不會在這種事上太多計較,能舒服,為啥要遭罪?能享福,為啥要吃苦?能佔便宜,為啥要吃虧?
一聽這話,立刻笑吟吟點頭:“那敢情好!那就麻煩高大人和高夫人了,多謝你啦!”
“不敢當!不敢當!為郡主效勞,乃是下官的榮幸!”高佑謙受寵若驚,連忙側身引路。
雖無鳴鑼開道、淨水潑街的張揚排場,但一眾州府官員在前引路,儀仗兩側護行,馬車緩緩行在中間,氣派依舊不言而喻。
街邊百姓遠遠望著,雖不知車內是何人,卻也心知——定是京城裡來了了不得的大人物。
一行人浩浩蕩蕩,踏著泥濘,迎著微涼風雨,踏入津州城門,首奔高府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