葵花原以為,高佑謙不過一介五品知州,府邸縱算體面,也不過是佔地稍闊、景緻略繁的尋常官邸罷了。
可當她與範之疇一行行至高府門前,才驚覺自己先前的揣測,竟是全然錯了。
這高府,竟然不見官宦人家慣常的張揚豪奢,反倒獨樹一幟,清雅得令人心折。
門楣不似北方府邸那般高聳巍峨、進深森嚴,而是完完全全的江南風骨,
素白粉牆綿延而立,牆身修得頗高,卻不顯逼仄壓迫,只襯得一派沉靜端莊;
青灰小瓦覆頂,線條柔和婉轉,牆面上偶有幾處斑駁苔痕,更添歲月沉澱的古意。
朱漆宅門不算窄小,卻無拒人千里的凜冽官威,門環古樸圓潤,雕紋簡潔雅緻,
遠遠望去,只覺溫潤內斂,藏著江南獨有的溫婉風情。
門前早己立著等候的一行人,為首的正是高夫人。
她生得身形嬌小,雖己近半百,卻面色紅潤如含露桃花,一雙眼眸清潤如水,瞧人時滿含溫柔笑意,不見拘謹與刻意。
見葵花車駕停穩,高夫人連忙上前半步,欲要屈膝行大禮,姿態恭敬卻不顯卑微,周身皆是溫和妥帖的氣度。
葵花忙快步下車,輕聲喚住身後侍立的月圓:“快,扶著夫人,切莫多禮。”
月圓連忙上前,輕輕托住高夫人手肘。
葵花上前一步,語氣親和自然,毫無郡主的矜貴架子:“夫人在此久候,己是辛苦,何必行此大禮,折煞我了。”
高夫人被她這般親近相待,眼中笑意更濃,聲音軟和如江南春雨:
“郡主遠道而來,是咱們高府的貴客,老身理當親迎。一路車馬勞頓,快請入府歇息。”
說著,她側身引路,姿態恭敬卻不侷促,一路陪著葵花緩步而入。
一進高府,葵花便忍不住在心中暗歎——這宅子,當真是雅到了極致。
府中佈局精巧至極,全然是江南園林的精髓:玲瓏石峰錯落點綴,或立或臥,紋理天然;
溪流水景蜿蜒穿庭,水聲潺潺,清泠悅耳;古木嘉樹疏密有致,濃廕庇日,光影透過枝葉落在青石板上,碎作一地斑駁;
迴廊曲折縈迴,簷角輕翹,廊影隨步移換,一步一景,一眼一畫。
江南建築的靈秀、雅緻、含蓄、精巧,似被匠人盡數收進這一方院落之中,
卻無堆砌之感,處處渾然天成,意趣清雅脫俗,透著主人家不俗的品味與心境。
高夫人一路輕聲講解,語氣溫柔細緻,引著葵花穿過花徑小橋,行至一處專供她休憩的獨立院落。
剛入院門,便覺一股清潤涼意撲面而來,驅散了盛夏的燥熱。
院中有淺流潺潺環繞,碧水清澈見底,幾尾紅鯉悠遊其間;
一座小巧廊橋曲曲折折跨水而過,橋欄雕著簡單的蘭草紋樣,素淨好看。
主屋築於流水之畔,簷角輕盈,窗欞雕花簡約古樸,屋舍通體清新淡雅,全無濃豔堆砌之感。
。怡神曠心是更,屋踏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