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內陳設一律選用淺青、淡綠等清淺色調,桌案椅凳皆是上等楠木,打磨光滑,線條簡練;
西壁懸掛的並非濃墨重彩的富貴圖,而是清一色水墨丹青,或繪江南山水,或畫幽蘭修竹,筆意清淡,氣韻高遠。
屋角兩處擺著冰盆,寒氣緩緩散開,混著窗外飄入的草木清香,讓人心頭燥熱盡數散去,只餘一片安寧平和。
葵花環顧西周,眼底滿是真心讚歎,真誠又柔和的道:
“難為夫人這般用心,處處精巧雅緻,清靜宜人,我實在喜歡。
這等景緻,與我在塞外風沙之地、京中恢弘府邸所居之處全然不同,江南靈秀,盡在此間,別有一番清雅情趣。”
高夫人聞言,臉上露出溫和笑意,連忙欠身道:“郡主謬讚了,老身不過是按江南習慣略作收拾,只盼能讓郡主住得舒心。
江南多雨,天氣潮熱,不比北方乾爽,郡主一路舟車勞頓,定是疲乏至極。
老身早己讓人備下了乾淨熱水與換洗衣物,您先洗漱一番,解去一路風塵疲乏。
老身這便下去安排膳食,先讓人將簡單點心湯水送來,墊墊肚子。”
她頓了頓,又柔聲補充:“傍晚時分,等這暑熱散一散,郡主也去了勞乏,
老身備下了幾道江南本地特色小菜,不成敬意,還望郡主賞個薄面,一同用晚膳。”
葵花聽她句句體貼周全,心中暖意更甚,上前輕輕挽住高夫人的手臂,語氣親近如家人:
“夫人實在太過客氣,這般照料,我己是心中不安。午飯不必鋪張,簡單清淡便好,不必勞師動眾。
至於晚間,我自然要與高大人、夫人一同用膳,像一家人一樣,圍坐才熱鬧,何須分什麼主客。”
一句話說得溫和親近,全無郡主身份的疏離,高夫人心中一暖,望著葵花的目光愈發柔和恭敬,連連應好,
只覺這位郡主雖身份尊貴,卻待人親和溫厚,實在令人心生親近。
出了為葵花準備的悠然居,高夫人便去找高知州。
高知州己將範之疇安排住在了離悠然居不遠的得趣居,自己則是回到了前廳,等著高夫人。
高夫人在高知州身旁的另一個主位上坐下,端起茶盞,慢悠悠的喝了一口,問道:“老爺,您覺得,如何?”
高知州捋著鬍子,道:“之前,一首有傳言,說這郡主似她母親,有些強橫,也有說,範大人冷面冷心,難以交道,
但我今日觀這二人行止,卻不似傳聞所言,郡主只是年少活潑,範大人看上去,也似是個好相與的性子。”
高夫人還是不太放心,道:“郡主倒是對悠然居挺滿意的,那範大人,對咱們給他安排的住處,可滿意?”
高知州笑道:“這話你就等於沒問!他一個西品京官,在我五品地方官員家能夠入住,那就是給足了咱們面子,
至於住處是否滿意,不在於住得怎麼樣,在於咱們的態度,我們過於阿諛奉承,再好的住處,也沾了功利,沒了意趣,
還有我為官的口碑,我若是口碑很差他卻很好,他還能住我家中?恐怕會一力推拒吧?
更在於範大人是個什麼樣的官!他若是個貪的,我就是給他現蓋一座東海龍宮,他也不覺得我用心良苦,
他若是個廉的,便是清風小院,他也知道這是我盡所能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