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沉沉,白日里灼人的暑氣終於被晚風一點點吹散,庭院裡只餘下淡淡的荷香與草木清氣,沁人心脾。
高夫人親自移步到葵花住處,笑意溫婉地牽了她的手往正院去;
高知州則親自去迎了範之疇,一路謙遜引著,一同踏入花廳。
花廳內早己佈置妥當,琉璃燈盞懸於樑上,柔光漫灑,紅木長桌鋪著素色錦緞,杯盞碗筷齊齊整整,顯然是精心備下的家宴。
高知州引著葵花與範之疇入席,顧明甫與陸歡言早己在旁等候,見二人到來,笑著起身作勢見禮,被葵花一陣譏笑,也就作罷了。
幾番謙讓推辭,葵花與範之疇終究被推至上首主位,六人分賓主落座。
桌上菜餚琳琅滿目,皆是地道江南風味——清蒸鱸魚鮮而不腥,水晶魚凍晶瑩剔透,清炒時蔬鮮嫩爽口,
還有幾碟精緻點心與蜜餞,酒香清冽,菜香撲鼻,看得人頓時饞意就上來了。
顧明甫剛一坐定,便隨意笑問:“今日怎麼不見大公子、二公子?前幾日路過書院,還聽聞二位公子學業精進呢。”
陸歡言也跟著點頭,語氣輕快:“昨日我還與高小姐在園子裡說笑,她性子溫柔又靈巧,今日怎的也不出來一同熱鬧?”
高知州聞言,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,無奈笑道:“讓幾位見笑了。
兩個不成器的犬子,被我拘在書房溫書,不敢懈怠;
小女素來靦腆,今日知曉有貴客臨門,便羞於出來相見,還在閨中磨蹭呢。”
葵花聞言,當即放下手中茶盞,笑著擺了擺手:“高大人這話可就太見外了。若說貴客,那我可當真坐不住這席了。
今日我還與高夫人說,這晚宴便如一家人團聚一般,哪有把我這個‘外人’捧在上首,反倒把自家親人都摒在外面的道理?”
她語氣爽朗,眉眼間盡是坦蕩:“我素來百無禁忌,
只要不違府上規矩風俗,不如請兩位公子與高小姐一同過來。
家宴嘛,人多才熱鬧,才稱得上其樂融融。”
高知州一怔,隨即連忙起身拱手:“郡主既這般體恤,下官哪還有不允的道理。
下官這就命人去叫他們過來,只盼郡主與諸位大人莫要笑話他們粗鄙無禮才好。”
說罷,便轉頭吩咐小廝與丫鬟:“速去請大公子、二公子與小姐過來。”
葵花看著下人應聲退下,忍不住笑道:“什麼粗鄙不粗鄙,真真是笑話。
旁人還常說我不知禮數呢,可也沒耽誤我辦正事。
平日裡隨性玩笑些無妨,只要臨大事不糊塗、守底線,便足夠了。”
顧明甫適時笑著打圓場,看向高知州:“高老伯有所不知,咱們郡主平日裡雖愛玩愛樂、性子灑脫,
可辦起事來雷厲風行、極有分寸,皇上皇后都對她信任有加。
再說範大人,斷案之明、勘驗之能、執法之嚴,在京中亦是有口皆碑。”
高知州連連點頭,口中連稱“久仰”。
。聲步腳淺輕來傳外門,間談閒正人幾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