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話間,己行至悠然居朱漆門口。範之疇忽然駐足,抬眼望向葵花,月光灑在她的臉上,映得那雙眸子清亮如星,盛滿了靈動與坦蕩。
他心頭一動,話到嘴邊,竟有些躊躇,半晌才低聲道:“小葵,你……想不想知道一些我家中的事?”
葵花歪了歪頭,一臉奇怪地看著他,隨即又不在意的道:
“你家中的事?你家那幾口人,我早就知道了,平日裡總變著法花你的銀子,我也心知肚明。
這些都是小事,算不得什麼。怎麼,你家裡除了這些人,還藏著什麼天大的秘密不成?”
範之疇喉結微動,一時不知該如何開口,那些家中親眷的一些關係,想來北靜王爺並未與葵花說明,
但這些事,終究還是要向她說的,範之疇想法,卻又不知如何開口了,最終只憋出一句:“他們……著實有些難纏……”
葵花卻擺了擺手,笑得眉眼擠到一起了,灑脫的道:“難纏才好呢!若是一潭死水、寡淡無味,活著還有什麼意思?
我就偏愛過得水花西濺、火星亂飛、雞犬不寧、人仰馬翻,日子不鬧不燥,怎麼能證明是鮮活地活著?
行了行了,別總拿這事試探我,我乏得很,要回屋歇息了,明早咱們準時出發去淇縣!”
說罷,葵花轉身便推開了悠然居的門,腳步輕快,一蹦一跳地走了進去。
剛踏入庭院,便見廊下燈影綽約,高悠然身著一身淺粉羅裙,靜靜立在雕花廊簷之下,月光如流水般傾瀉在她身上,
烏髮如瀑,膚若凝脂,她垂眸望著院中小池裡的一輪月影,身姿纖柔,靜美得不似凡塵中人,宛若月中仙子謫落人間。
葵花看得心頭一動,脫口而出,輕聲讚道:“月移花影臨廊榭,人似嫦娥下九霄。”
高悠然聞聲抬眸,見是葵花歸來,臉上漾開溫柔的笑意,蓮步輕移,走上前輕輕福身一禮,聲音柔柔軟軟,像浸了江南的春水:“郡主回來了。”
葵花特別的喜歡這溫婉的江南姑娘,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,嬉笑著湊過去:
“早就聽說江南女子的聲音最是軟糯,聽一句便能讓人骨頭都酥了,來來來,悠然你快酥我一下試試,嘿嘿!”
高悠然被她逗得臉頰微紅,抿唇輕笑,卻也依著她,輕聲細語地應了兩句,軟儂的吳儂軟語聽得葵花心花怒放。
兩人手牽著手,肩並著肩,輕笑著踏入內室。
梳洗更衣畢,葵花拉著高悠然坐在軟榻上,天南海北地閒聊,從京城的趣聞說到津州的風土,從江湖趣事說到閨閣小意,聊得不亦樂乎。
首到睏意如潮水般湧來,葵花才打了個哈欠,依依不捨地放高悠然去隔壁廂房歇息,自己往錦被裡一躺,不多時便沉沉睡去,呼吸均勻,一夜無夢。
天剛矇矇亮,津州知府高府的側門便悄然開啟,沒有儀仗,沒有聲張,
葵花一身利落的淺灰勁裝,長髮束在腦後,英氣十足,範之疇身著素色暗紋長衫,步履穩健,
顧明甫緊隨其後,身後跟著月月、豆豆、鬼鬼們,皆是短打扮、佩短刃。
一行人翻身上馬,徑首朝著淇水縣的方向疾馳而去。晨光漸盛,官道兩旁的田野與林木飛速後退,
顧明甫在前引路,一路避開城鎮鬧市,專揀僻靜小路行進,待到午後日頭偏西,終於踏入了淇水縣的地界。
入目便是縱橫交錯的水網,河道蜿蜒如帶,蘆葦叢生,偶有船隻輕輕劃過,留下細碎的水痕,與高大人描述的水網細密分毫不差。
顧明甫勒住韁繩,低聲對二人道:“範大人,郡主,前方便是板橋村水路,馬匹不便帶入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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