誰料話音剛落,洪波兒竟猛地站起身,踉踉蹌蹌往後連退兩步,後背抵住冰冷的土坯牆,臉色慘白如紙。
“我不知道你們到底是什麼人,口口聲聲說查案,我憑什麼信你們?
空口白話,我聽得多了!”她聲音發顫,卻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,“除非——”
葵花心頭一緊,立刻上前半步,急聲追問:“除非什麼?大嫂你儘管說!只要我們能給的,一定答應你!”
洪波兒望著眼前兩個陌生人,又側耳聽了聽偏房裡孩子們細微的呼吸聲,眼中閃過一絲絕望,
隨即狠狠一咬牙,“撲通”一聲首首跪在了地上,額頭抵著粗糙的地面,聲音哽咽卻無比堅定:
“除非,你們能帶我和我的三個孩子,徹底離開這裡!不然,我就是死,也不會吐露半個字!”
範之疇心頭一震,連忙俯身想去扶她:“大嫂快起來!你說離開,是離開板橋村?”
洪波兒緩緩抬起頭,眼眶通紅,淚水混著絕望滾落,她搖了搖頭,一字一句,說得無比清晰,帶著深入骨髓的恐懼:
“不。我說的,是離開淇水縣!
這整個淇水縣,從村到縣,我們都待不下去了……
再留在這裡,我們母子西人,遲早會跟欣兒、跟我當家的一樣,死得不明不白!
若你們能帶我們離開,讓我們安全了,我便什麼都告訴你們!”
葵花對洪波兒能提出這樣的要求感到十分的震驚,不客氣的道:“洪波兒,你這樣,是不是就有些過分了?
你可以為你的孩子要些最首接的、能改善他們生活的,你離開這裡,你能去哪裡?
再說你就算是沒了丈夫,不還有其他的親人嗎?”
洪波兒低下頭,淚眼婆娑,道:“我當家的,是個孤兒,從小流落至此,我爹孃看他憨厚又仗義,便把我嫁給了他。
可是……就因為欣兒的事……他們三個……都……我不想再帶著孩子生活在這裡,過這種擔驚受怕的日子……
我也沒別的要求,只要能帶我們離開這裡,我就不再給你們添任何麻煩,是討飯,還是當老媽子,我都自己擔著!”
葵花的心,被洪波兒的話,給震得七上八下的,不由看向範之疇,眼中的意思很明顯:“這裡,這麼讓她們害怕的嗎?”
範之疇猶豫了一下,道:“大嫂,這樣吧,我們來想辦法帶你離開,但你必須,告訴我們實話!
我得知道,你說出的實情,值不值得我們冒這麼大的風險。”
洪波兒聽到離開有望,擦了眼淚,剛要坐下來,沒想到屋門被推開,蒿兒進來了,臉上流露著些害怕又不甘的表情,說:“娘,有人趴咱們家牆頭……”
洪波兒面上更改變,驚慌的看著面前的範之疇和葵花,突然聲音刻意很歡快的說:
“大兄弟,大妹子,咱們這小地方,沒啥好吃的,你倆將就著吃點兒,明兒,坐最早的船,快回去吧!”
範之疇一愣,隨即明白了,接話道:“我們不挑,這就挺好,謝謝您收留我們住下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