草草用罷午膳,範之疇拿起案上那三本害人的穢書,撫過泛黃邪詭的紙頁,神色肅穆。
他留下一句叮囑,便獨自轉身走向後院書房:“你們各司其事,無需隨我,不必過來打擾。我獨自細細研讀此書,看看書中到底有什麼鬼祟。”
話音落,他推門入屋,閉門潛心查究線索。
沈硯與蘇眉稍作休整,便再度動身外出,尋訪城中書坊攤販,追查外圍線索;
魏凜去往吏房,親自帶人謄抄核對歷年卷宗,篩查過往相似案例;
整個提刑司各司忙碌,唯有葵花不便打擾閉門研書的範之疇,只得獨自踱步至後院庭院中。
天光正好,庭中花木蔥蘢,微風拂葉簌簌,這般靜好景緻,卻襯得人心頭愈發沉悶鬱結。
她立在廊下,望著空空蕩蕩的庭院,滿心皆是方才公堂所見的淒涼畫面,久久難以釋懷。
黃小元辦完雜務進出幾趟,見她孤坐院中石凳上,眉峰緊蹙、神色懨懨,滿臉鬱鬱寡歡,便揣著幾分憨厚的關切,快步走上前來,在她身旁的青石墩上坐下。
“魁子,還在為潘家、董家、孫家的事心裡難受呢?”
葵花聞聲回過神,輕輕吐出一口濁氣,眸光悵然望向遠方,輕聲長嘆:“小元,你細細想想。
董千旬、孫可兒雖是落得瘋癲神志不清的下場,可好歹性命尚在,只要悉心醫治、靜心調養,來日或許還有痊癒清醒的可能。”
可話音一轉,她語氣愈發酸澀沉重,眼底滿是惋惜悲憫:“唯獨潘家,只有潘小帥這一根獨苗,
鮮活少年驟然殞命,一夜之間家破人亡一般。潘老闆夫妻往後餘生,該如何度日啊。”
黃小元聽著這話,心頭亦是一陣發酸,抓了抓後腦勺,一臉無措的誠懇:“我也真心疼潘叔,實在想不出法子能幫一幫他。
我方才還琢磨著,往後我多去他的乾果鋪買些東西,多多少少幫襯些許。
可我俸祿微薄,幫襯不了多少……你家底豐厚,若是常去光顧,倒是能補貼一二。”
話說完,他又連忙擺手,神色侷促:“你可別介意啊,我這話說得唐突,哪能讓你破費行善,是我考慮不周!”
葵花輕輕搖頭,眼底不見半分不悅,只剩滿心通透的無奈:“我豈會介意。
王府些許銀錢,於我而言確實不值一提,幫襯些許生意輕而易舉。可你想想,如今潘叔最缺的,根本不是掙錢營生。”
她低頭望著腳下青石,字字清晰,語氣堅定無比:“他鋪子生意再好,賺再多銀兩,
逝去的潘小帥,也永遠回不來了。錢財補不了喪子之痛,更撫平不了這樁案子給他帶來的打擊!”
“唯有徹底破了這樁穢書案,揪出所有劃著書惡人,還三家公道,肅清天下邪書,才是真正幫了他們,告慰所有受害之人!”
只是話音落下,她眉頭再度緊鎖,滿心困惑縈繞心頭:“可這案子層層遮蔽、毫無頭緒,到底該從何處突破,才能徹底查破?”
黃小元瞧著她這副鬱鬱寡歡、滿心皆繫於案情的模樣,實在看得於心不忍,溫聲勸道:
“魁子,你就別一個勁兒的想著案子胡思亂想了。橫豎辦案查兇是勞心費神的事,總繃著弦哪裡受得了?
你且放下心事,找點樂子鬆散鬆散。你這般終日愁眉緊鎖、悶悶不樂,我們一眾旁人看著,心裡也跟著沉甸甸的。
再說了,天塌下來自有高人頂著,有範大人坐鎮提刑司,憑他那般縝密心思與絕世本事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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