鏡子裡的何苗苗,生得一副標準美人骨相,容貌端雅周正,肌膚瑩潤似玉,五官勻淨標緻,
每一處都生得恰到好處,看起來端莊溫婉,眉目清寧舒展,凝著書卷之氣,又淺含柔弱,
此時她與鏡中的範之略對視著,眼波之中更有無限的溫柔,卻在心裡把想說的話反覆的又掂量了幾遍,
她素來最懂拿捏範之略的性子,深知他心軟、疼妻、吃軟不吃硬,最受不住自己半點幽怨示弱。
於是,何苗苗輕輕握著梳柄,肩頭微微輕顫,刻意做出想要抖落他手掌、略帶疏離的模樣,
力道卻綿軟無力,不肯真的推開他,眼波透過銅鏡幽幽掃過他,語氣嬌柔又幽怨,恰到好處地勾起他的憐惜:
“你日日在外守著你的鋪子、畫你的畫,心裡都是你的風雅趣事,哪裡還會把我的心緒、我的念想放在心上?”
這副眉眼含愁、柔情帶怨的模樣,瞬間讓範之略徹底軟了心神。他連忙放柔語調,輕聲哄慰:
“你可別胡亂胡思亂想。我日日在外奔波忙碌,不求大富大貴,只求安穩撐起咱們的小家,護著你和孩子衣食無憂、歲歲安穩。
如今鋪子生意蕭條、盈利微薄,我本就日日暗自發愁,若是連我最疼的娘子都不肯給我一個笑臉,我這日子可真是一點滋味都沒有了。
常言道,美人嫣然一笑間,可消英雄心中無塊壘,你且笑一笑,於我而言,再難的事,便都不算難事了。”
何苗苗見他那溫柔繾綣的樣子,滿心滿眼都是遷就寵溺,心中暗自有些得意,臉上才終於漾開一抹淺淺笑意,
“噗嗤”一聲輕笑出聲,順勢半轉過身,柔柔依偎進範之略懷中,語氣軟糯婉轉,順勢提出自己的訴求:
“郎君說笑了,只是時節漸涼,入秋之後天寒露重,孩子們的舊衣早己不合身,再過一陣子,便該添置新的秋裝了。
我也想再購置些上好的筆墨顏料,秋冬之時,外面天氣寒涼,咱們就守在房中,只問丹青,可好?”
範之略卻沒有絲毫的遲疑,滿口應下,胸有成竹地寬慰她:
“這有何難?明日我便去和母親開口,定然為孩子討來銀兩,置辦嶄新秋衣。
至於上好的筆墨,我今日己購得了一些,你且把你想要的顏料列個單子,
我明日便去各家鋪子裡轉轉,挑那好的,給你買回來。”
何苗苗依偎在他懷中,眸光清亮通透,心思遠比看似通透的夫君縝密周全。
她日日在府中,早己聽老夫人多日唸叨家中開支浩大、進項稀少,府中早己入不敷出、日漸拮据,
但她卻只柔聲提點、從容點撥,不動聲色牽著範之略的想法隨著她的走:
“郎君有所不知,婆母這些時日屢屢憂心家事,常說府裡開支繁雜、入不敷出,日子過得拮据艱難。
這個時候去跟母親要銀子,會不會讓母親覺得咱們不懂事,不答應咱們的要求?”
範之略卻道:“母親最是疼我,也喜歡團團和球球,怎會不答應?剛才我還去了母親那裡,
她說了,晚飯若二弟回來用,就跟二弟要俸銀,支應家裡的開銷呢。咱們要買的那點東西,才值幾個銀子?
且不說孩子添衣服是必須的,咱倆做畫更是風雅之事,母親沒有不應允的道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