範之略話音一落,何苗苗便心中有了盤算,溫柔的對範之略道:
“郎君,你細想想,若是咱們晚飯時在場,婆母開口向二弟要銀子,
我們夫妻倆坐在一旁,未免太過尷尬,反倒擾了婆母的正事、礙了她的臉面。
不如咱們尋個體面由頭,推辭了今晚的正餐,主動避開這場事,讓婆母能順順利利從二弟那裡拿到俸銀。”
說著,她輕輕靠在範之略的肩上,溫聲軟語的繼續道:“等婆母不傷體面的拿到銀兩,府中寬裕了,
咱們再順勢給孩子討要做秋裝的銀子,還有咱們要用的顏料錢,既體面又穩妥,萬無一失,豈不是更好?”
範之略本就耳根軟、心思淺,極易被妻子說服,聞言瞬間眼前一亮,讚歎道:
“還是我娘子心思縝密、思慮周全!這般彎彎繞繞的分寸,我遠不及你。”
他立刻依從她的盤算,當即做出決定:“就依你的主意!
晚間便託辭我白日在外奔波受熱、頭昏體乏,身子不適,不便前去正屋用膳。
你留在房中貼身照料我,咱們安安穩穩避開便是。”
暮色沉落,範府正廳燈火溫明,一桌晚膳己然擺得齊整。
連日泡在提刑司案卷堆裡、日夜忙於要案的範之疇終於回府。
連日伏案操勞,他眉宇間還凝著淡淡的公務沉斂,一身青布常服清素規整,身姿端挺如故。
範老爺、範老夫人端坐主位,範之畦、範之畹分列兩側,一家人難得湊齊用膳,唯獨少了大房夫婦。
未等動筷,外間小丫鬟垂首進來回話,聲氣輕柔:“回老爺、老夫人,
大公子午後染了暑熱,頭疾犯得厲害,大少夫人正貼身伺候湯藥歇息,今夜二人便不過來用膳了。”
眾人聞言皆是點頭,席間氣氛愈發安靜。
這一頓飯吃得格外靜謐,旁人或輕聲閒談兩句家常,或低頭安靜用食,唯有範老夫人心思全然不在飯菜之上。
她眼底藏著盤算了多日的心事,目光時不時若有若無掃過身側的二兒子範之疇。
為了今日能順順利利勸他交出俸銀補貼家用,老夫人刻意壓下心頭急色,收斂了往日的威嚴,
一反常態地格外殷勤,握著銀筷,頻頻給範之疇佈菜,將盤中精緻的葷蔬、滋補羹湯一一摞進他碗中:
“你連日在外辦案辛苦,府裡膳食總比不得外頭奔波將就,多吃些補一補身子。”老夫人語氣溫和,但那份不同以往的刻意,還是被範之疇捕捉到了。
範之疇何等通透,自踏入廳堂落座,便將母親這番異樣舉動看得分明。
他素來擅長察微析理,審案觀心更是爐火純青。母親一向是偏愛溫順圓滑的老大和老三,疼愛老西是個女孩子
甚少對自己這般和顏悅色、刻意關照。這般無事殷勤,必然是有所圖謀。








